昏迷两日,傅兮柠再次醒来时,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梦里暖意融融,人间万般安稳,她沉溺于这一场温热的旧梦,贪恋片刻温柔惬意,不愿奔赴现实。
“姑娘,你可算醒了。”知夏端一盆热水进来,见傅兮柠坐在床上两眼放空,先是松口气,上前急忙查看傅兮柠状况,见不再发热才安心,“这两日多谢太子殿下找的太医,不然这府中怕是不会再请其他医师来给姑娘看病。”
“我昏睡了多久?”傅兮柠声音有些嘶哑。
知夏倒杯温水递给傅兮柠:“两日。”
“可有人来看过我?”
“大公子和小公子每日都来好几回,本想着给你请医师,太子殿下不放心其他人便从宫中找的一个老太医给你煎药。”知夏顿一下,“老爷在处理苏家两位老人的后事,曾来过一会,夫人一次也没来过。”
知夏说得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傅兮柠会伤心,但还是实话实说:“姑娘,我看这太子殿下待你好像是真心的。”
傅兮柠喝水动作一顿。
“你昏迷时太子殿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很凶,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进来。”知夏整理着药包,“他让沈公子将你送回来,自己全程都没有路面过,生怕自己给姑娘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
“知夏。”傅兮柠打断知夏的话,“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的他事。”
“姑娘和太子……”知夏并不知道傅兮柠和宋墨潇昨日之事,但也识趣的闭了嘴。
“外祖他们的丧礼,可有安排?”
知夏摇头:“老爷只是安排了几个人潦草处理。”
“那母亲呢?”
“夫人这两日都没有出过门。”
傅兮柠起身,知夏立马上前阻止:“姑娘要去做什么?外面下雨,这才刚好,还不能出门。”
“太傅府好歹也算名门望族,连给外祖安排个丧礼都没有,我去讨个说法。”傅兮柠不顾知夏阻拦,自顾自地冲出去。
茶白就这样看着傅兮柠跑出去。
“快去找人帮忙。”知夏急切说道。
茶白识趣离开,知夏也只能去找傅文傅武来拦着点。
可惜没人能拦住傅兮柠。
“柠儿姐?”苏荟没什么表情看到淋雨冲进来的傅兮柠,“你醒了?如此冒失闯进来,平日里教得规矩都忘了?”
李氏和傅芝坐在一旁,看着傅兮柠面色发白,傅芝皱眉:“这脸白得跟鬼似的。”
“大病初愈,不好好待在屋子里,跑来做什么?”李氏多了些温柔,或许是看傅兮柠面色太白,身子过于单薄,心软下几分。
“外祖父与外祖母的丧礼,何时安排?”傅兮柠收些脾气,依旧维持着之前温顺的样子,但语气却比以前直接干脆很多。
所有人目光皆数看向苏荟,傅兮柠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听到她说:“此事,我说的不算。”
“为何?”傅兮柠不解,明明她才是苏梯池与李兒所生的亲生闺女,这几年不但未尽孝,就连回去看望都只看过那么一次。
李氏先开口:“你小姑与陈家公子已经定下婚期,就在后日,苏家二老的噩耗我们自也听说,只是此事却又蹊跷,不能张扬。”
“所以?”
“要先以你小姑的婚事为主,自后日顺利出嫁后再考虑是否办丧礼。”李氏语气郑重,一下决心,此事绝不会再该。
“以前皆是一切先以白事为主,为何到太傅府却变成红事为先?”傅兮柠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她将希望看向苏荟,或许只要她说一句白事为先,她就可以在此刻原谅以前的所有,“母亲以为呢?”
苏荟沉默许久后淡淡开口:“一切以你祖母所说为主。”
在这一刻,傅兮柠望着眼前人,总觉得像隔着一层薄雾,明明面对面,可心底那层真实,却怎么也望不穿。
人活一世,半生奔波拉扯,苏梯池与李兒死时狼狈不堪,他们为人正直,从没做过对不起任何人之事,就连自己亲生儿子离世都不曾埋怨任何人,可如今自己的女儿如同缩头乌龟一般,连一场体面的丧礼都不愿置办。
傅兮柠往日那双总是温顺柔和的眼眸,在此刻彻底变了。
长久以来,她都在家人面前扮演着温顺无害的小白兔,收敛锋芒,受了委屈也只默默隐忍,可如今苏荟的表现已经触碰到她的底线。
苏梯池和李兒就是她的底线。
“母亲,你真的也是这般想的?”她想再次确认一遍。
苏荟点头:“苏家一事,以后再议。”
“外祖父与外祖母死因却有蹊跷,整个潘涂皆数烬灭,无一幸免,但若老人家连个体面的丧礼都没有,苏家脸面何在?礼法何在?苏家是犯了什么大事让母亲如此置之不理?”
“你这是在责怪我?”苏荟看着傅兮柠憋红的眼眶,这是她第一次见傅兮柠这个样子。
“我只是想不明白,母亲究竟和苏家有什么仇能让你这么多年都不去看望一眼。”
苏荟听后立马来了火,一旁的傅芝和李氏都有些懵,第一次见傅兮柠敢如此忤逆自己母亲。
“我与苏家之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议论,你今日是怎么了?敢如此顶嘴。”
“母亲这么多年,你可有想念过自己的父母?你可有想念过我?我自出生便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外祖母和外祖父将我拉扯长大,如今他们已死,为何连个体面的丧礼你都不愿意办?”傅兮柠越说越来气,“难不成你成为别人家儿媳连自己父母都可以弃如敝履?”
苏荟一听再也忍不住,直接一巴掌打在傅兮柠脸上。
傅芝在一旁锁眉,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出手打人,她自己出手可以,但旁人不行:“干嘛打孩子?”
李氏沉默许久才开口:“够了!柠儿姐说的也不全错,是我们太傅府没考虑清楚,这几年的确待苏家有所亏待。”
傅芝看向李氏:“要不还是先挤着白事来?”
“不可!”傅旭不知何时回来,见傅兮柠脸被苏荟打得有些泛红,有些心疼,开始指责苏荟,“你这是做什么?就算如此也不能打孩子吧?”
“往日我以为她是真的懂事乖巧,没想到一直都有乡下那野性子!看来都是装出来的!”苏荟气红脸说道,“我就算没有养你,也有生你的苦劳,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傅文傅武紧跟其后,见傅兮柠憋着眼泪的样子,傅文先是安抚傅兮柠,傅武则是劝说苏荟:“母亲这是做什么?酥酥才刚大病初愈,她替苏家急也是自然,何必要打她?”
“是啊。”傅旭说道,“苏家二老一事,酥酥从小跟他们一同长大,急也是正常,只是这苏家的丧礼,不能大办。”
傅旭语重心长地对傅兮柠说道:“孩子,我知你的心意,只是我们力不从心啊。”
“为何?”
“潘涂那么多退朝官员皆数一夜烬灭,此事绝不是你我就能查清之事,恐怕会牵扯朝廷更多人,甚至还会有圣上之事,我们只是小小臣民。”
“所以父亲是怕了?”傅兮柠再忍不住委屈,泪挂在脸上。
傅旭见傅兮柠哭先是一愣,最后只是拍拍傅兮柠的肩:“孩子,你先回去好好养病,我和你母亲再好好想想此事。”
傅文见状,便推着傅兮柠赶紧走,傅武紧跟其后。
傅文在路上安慰着傅兮柠:“酥酥,你莫要怪母亲。”
傅兮柠不解:“明明母亲才是外祖亲生的,为何她却如此冷淡?”
“你有所不知,母亲其实早已苏家决裂。”傅武说道。
此事傅兮柠倒是从未听说过。
“这是小姑告诉我们的,其实这几年我们根本不知你的存在,是将你接回来前我才知自己还有个胞妹。”傅文说道,“母亲当初嫁入傅家,苏家是极力反对的。”
“那年母亲为了嫁给父亲,和苏家两位老人不惜断绝关系,也有埋怨过。”傅武解释着,“母亲也有赌气的成分在,所以这几年一直不爱提起苏家之事。”
“为了嫁给父亲,还埋怨自己父母?”傅兮柠听到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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