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天云疏所赠的,便是一本《易经》。
“凡事都不如学一门技艺管用。”天云疏在傅兮柠面前走来走去,“今日我便教你这六十四卦。”
向日为阳,背日为阴,一阴一阳之谓道。
“你只需要记住二十四字: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天云疏只顾说自己的,完全没注意傅兮柠是否听进去。
傅兮柠看着手中的三枚铜板,以及手上的龟壳。
“这两样,是我赠你的。”天云疏说道,“这龟壳你可要好好保存,这可是千年老龟,我这唯一的好龟壳给你,你可莫要辜负。”
傅兮柠一脸好奇,观望着手中的龟壳,麟凤龟龙,龟为灵长,此龟壳约莫一尺二寸,正适合傅兮柠。
“想一件事来占一卦试试。”
傅兮柠听后,思考半天,可自己实在是没什么想知道的,忽想到半月后的谢梦容及笄礼,傅兮柠已收到了请帖,只是心中隐隐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江倩这几日虽还像往常一样对待傅兮柠,但却对谢梦容冷淡许多。
无人知道她们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摇着龟壳,心中默念着,而后铜板落在桌子上。
“姤。”傅兮柠开始学着解卦,“一阴初生,五阳在上。”
“此卦为天风姤,上卦为乾,下卦为巽,你所想之事必有一遇,与一女子有关。”天云疏说道。
"的确与女子有关。"傅兮柠只觉得意外,没想到随手一卜,竟还真是准的,“那是吉兆还是凶兆?”
“不好说。”天云疏解释道,“吉有凶有,吉为天地相遇,宿命良缘,而凶则为时局不当,必会多纠缠,引来口舌之灾。”
“不被认可?”傅兮柠问道。
天云疏点头。
那便有可能不是江暻?
傅兮柠暗自猜测。
……
及笄之礼如约而至,谢家人缘不错,几乎江南所有有头有脸的都在场,他们都在议论着曲家之事。
在坐的世家有不好与曲家交好,如今断了一条大腿,指望的也就只有江家。
礼为到时辰,傅兮柠只觉得有些烦闷,便与知夏在后院看着风景。
十月朔日,秋风抚来。
谢家也是江南一大门户之一,光凭借一门云绫锦的手艺,便在此站有一席之地,傅兮柠与知夏站在亭子里,看着面前的小池塘,两条鲤鱼游到面前,让她的视线逐渐随着鱼而动。
两条鱼不约而同地向前面的桥边游去,傅兮柠视线逐渐从池中落在了桥上两个人背影身上。
一男一女中间隔得有些远,二人不知在说着什么。
只是那男的身影实在是有些眼熟。
“姑娘,那是不是赵先生啊?”知夏也注意到那边。
“有点像。”
桥上二人说了什么,没人听见。
许久过后,两人互相行了礼,女子便走开,只留下男子一人望着女子身影远去。
看清侧脸,傅兮柠才确定,那是赵涔。
至于方才的女子,傅兮柠不知。
“好巧。”傅兮柠与知夏走过去打招呼,能隐约看到赵涔微红的眼眶。
“嗯。”赵涔压抑着情绪,看着池中的鱼。
方才那两条鱼已经分道扬镳。
“您还好吗?”傅兮柠小心试探。
“你还记得,我有一个故事没与你讲吗?”
傅兮柠点头,猜测道:“她就是你故事的主角?”
赵涔会心一笑:“是,许久未见,可惜早已不是一路人。”
是感情故事。
傅兮柠心中暗想。
“再见,她一成人妇。”赵涔苦笑,“或许我们之间,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傅兮柠想问人名,却被后面小厮打断。
“时辰已到,请各位前往大堂。”
“走吧。”赵涔调整好情绪,先一步过去。
大堂宾客站在一起,傅兮柠看了半天也未看到江家的影子,就连江倩都未出面。
身后的人议论着,此次江家未出面,定是关系出了问题。
“那么说,谢家的亲事,江家就不参与了?”楚然小声问道傅兮柠。
“你可知江倩与谢梦容究竟发生了何事?”
楚然摇头:“不过我从兄长那听来的,说和云绫锦有关。”
“来了来了。”
众人目光落在谢梦容身上。
“开礼!!”
司礼嬷嬷高声唱喏,礼始。
谢梦容缓步出帘,向满堂宾客躬身一揖,跪坐于席上,垂眸静候。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只见玉笄稳稳簪入,覆一方素白罗帕,遮住满头青丝。
谢梦容起身,一身素雅月白襦裙,褪去女童的烂漫,初显端庄,一拜父母,伏身叩首,感念十五载养育之恩,眼眶微热。
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的,便是谢梦容的兄长谢林空,据说比谢梦容年长十岁,已经娶妻生子。
而站在谢林空身边的女子,便是他的妻子。
傅兮柠只觉得眼熟,这穿着与方才见过的女子有些相似,她又看向一旁的赵涔,表情凝重。
那女子时不时看赵涔几眼,而后垂眸收回视线。
及笄之礼进行着,一直到礼成,江家都未出现。
谢家主起身谢着各位亲朋好友前来。
及笄礼成,女子许嫁。
谢家一直有个家规,便是在笄礼当场敲定婚约。
在江南几乎都知道此事,不少人已经准备好聘礼。
谢家人坐在一起,一个个男子备着薄礼挨个送给谢梦容,可谢梦容看上去并不太开心。
她总是看向远处的门外,不知在等待什么。
直到最后一人送上礼后,那个身影都未出现,谢梦容心如死灰般,忍着脾气,面上原本的笑也一并消散。
“容儿,你可有心意之人?”谢空林开口问道。
谢梦容看向周围众男子期待的目光洒在自己身上,让她有些难为。
“我……”谢梦容不知该如何开口,子女婚事,皆有父母决定,但她是家中最受宠之人,谢家都希望她能够找个自己心意的幸福一辈子,自然也会先听她的意见,但至于同不同意另说。
谢空林身边的女子像是看出谢梦容有些为难,便主动开口:“若是没有心仪的,大可说出来,女子婚事还需多加考量。”
“多谢嫂嫂。”那女子一开口,谢梦容倒觉得没那么紧张,“我的确有心仪之人。”
“何人啊?”
周围顿时沸沸扬扬。
“他可在场?”
谢梦容还未开口,小厮便报上名来:“江家来了。”
谢梦容听到后,双眸发亮,转身便看到江暻与江倩一同走来。
江倩脸上有着若隐若现的红印子,眼睛也有些肿,定是哭过,从一进门就一直低着头,在掩饰着脸上的狼狈。
而江暻面上没什么神色,手上拿着贺礼,谢梦容与他对视刹那,面前的谢梦容今日艳压群芳的装扮让江暻不禁一愣。
“今日家中临时琐事相扰,耽搁赴宴,致使满座相候,实感愧赧,还望各位宽宥。”江暻与江倩一同行礼。
谢家定不能说什么,立马迎上笑容,转移着话题。
江家送上的乃宫中赏赐的金簪,此礼拿出来便碾压了在坐所有人送的贺礼。
“此物乃前岁圣上所赐,蒙恩允转赠,聊贺令嫒及笄之喜。”江暻说道,并双手交到谢梦容手中,小声问道,“我没来晚吧?”
谢梦容方才的失落一下子被江暻的到来抚平,她露出笑容:“还不算晚。”
前几日江倩在家闹着不让江暻去骚扰谢梦容,说在学堂所有人都看着,若是自己兄长总来学堂找同窗,同窗都嫌烦,面上还哪有脸儿搁。
江倩母亲听到此事亦觉得不妥,便派人看守江暻,不让他再与谢梦容来往。
只是这么一闹,倒让谢梦容起了疑心,跑去问江倩为何最近没有看见江暻,给人传信也不回。
她不知所有信都在江倩那,只觉得是江暻没回复。
江倩定不能将脸撕得太破,只是敷衍说自己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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