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试图去拉开车门,车门却一动不动。车外偶尔有几个公司职员经过,虽然没人往这边看,但她还是害怕。
她不敢看周衍川,目光落在门把上:“你让我回去。”
“说清楚就让你回去。”
她咬紧了下唇,捏着门把的手心微微渗出湿意。
周衍川说一不二,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略一思忖,只好做出退让:“那,换个地方说。你先把车开走。”
这辆昂贵的SUV公司里没几个人开得起,停在公司宿舍楼下这么久,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就在这说。”他声线冷硬,没有一丝犹豫。
“你!”她有点恼火,上次他直接来宿舍找她时也是这样,根本不考虑她的处境,“要是被人看见又乱说怎么办?”
他微蹙眉心,没好气地说:“看见又怎么样?我们又没做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当然没事了,你是部长!被发现也是开除我!”她憋了许久的一句话,总算说了出来。
“哈?”周衍川一脸困惑。
“本来他们就一直说我靠和你……”她顿了顿,“才留下来的,上次也被举报了。你还这么…这么高调停在这里。”
他愣愣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拒绝我?”声音有些飘然的恍惚和不敢相信。
她不可思议地睨着他:“什么叫就是因为这个?”
他沉默片刻,表情古怪地说:“那偷偷谈不就行了?”
江眠这才发现自己说的所有话都建立在【要和他谈】的基础上,脸上一热,侧过头去,低声抱怨:“我又没要和你……”
“你喜欢我。”他笃定道。
“我没有说……”她下意识否认,但想起刚刚的吻,又猛地咬住唇。
她被他强吻却忘了抵抗,在这份证据面前,她任何否决的话都显得站不住脚。
一只温热的手掌不容分说地覆上她的手背,周衍川的声音里有一丝隐约的喜悦:“那我们偷偷谈。”
她想把手收回,却被他紧紧按住:“不行,会被发现的!我不想丢工作!”
“被发现了我就辞职。”他话接得很快,好像都没怎么思考。
江眠的手僵住,愣了几秒,偏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声音飘忽不定:“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他一双眼牢牢凝视她,无比认真。
江眠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怎么可能……”声音模糊得像在自言自语。
关于接受周衍川这件事她想过两种可能,一是偷偷谈不被发现,不过可能性很小,本来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就满天飞。二是事情败露,她卷铺盖走人。
但她唯独没想过第三种可能——她留下,他滚蛋。
怎么可能。
好不容易在这么大的公司做到部长级别,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努力,他怎么可能辞职。
不管是任何人面临这样的情况,都会极力否认恋情,然后争取留下的吧。至少,立场互换的话,她会这么选的。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是罕见的柔和:“本来外面就有很多公司在挖我啊,跳槽不是很正常吗?”
她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是了,她又忘了,他又不像自己是个普通人。
“而且,我本来也有创业的打算,只是觉得不缺钱没什么必要折腾,”他伸开五指,和她十指紧扣,“你就因为这个一直担心吗?有什么问题我都会解决的。”
【有什么问题我都会解决的】。
眼泪慢慢在眼眶里积蓄,她咬紧牙关,不想让泪落下来。
除了瞬间的震惊和被坚定选择的感动,她心里还被另一股复杂的情绪填充着:羡慕、钦佩、向往。
从他的话语中,她立马意识到两人的差别。
周衍川的优秀不仅仅在于工作能力,更在于他不惧困难和豁达的心态。他认为什么都是可以解决的,他不会提前担忧未出现的难题。
而她欠缺这种能力,她害怕做出错误选择,潜意识里认为选错了就完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被这一观念束缚着。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周衍川,是在几间大学联合举办的辩论赛上,他自信,逻辑强大,游刃有余,三言两语就把对方辩手的信心击溃。
自己当年就是喜欢他这一点。
“你怎么哭了?”他用指节拂去了她眼角的眼泪,声音里带着笑,“我还没跟你求婚,你就这么感动啊?”
“对不起。”她模糊了视线,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落下来,滴在裙子上。
“……道什么歉。”他不断用指尖轻轻擦拭她的泪。
“我很自私。”她艰难地挤出四个字,轻轻抽泣着,“我一直害怕配不上你,害怕被你嫌弃。”
他手指停在她脸上,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静了静,才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用手背拭去眼泪,下定决心道:“五年前。”
“上大学的时候,每年的奖学金名单上,你的名字总跟在我后面,”她哽咽了一下,抬起下巴,几分倔强,“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不配,我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差你哪里。”
“但毕业以后,你拿offer拿到手软,从那里面挑出一个最差的,也比我的好……我知道这未必是能力问题,也许是因为专业,但我考公也不顺利,最后只能退而求次,去乡镇中学当老师。”
那时,乡里乡亲都替她感到骄傲,说她吃上国家饭,是铁饭碗。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工作,她做得有多心力交瘁。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来找我,我都很抗拒吗?”
周衍川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回话。
“因为我住在废弃的教学楼里,而你住着公司安排的豪华套房。我的房间是办公室改成的,连个洗手的地方没有。”她说到这,抿紧了唇。
“我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他急切地解释道。
“我知道。”她打断了他的话。
她知道,但她的自卑让她不得不去擅自“想象”。
毕竟在她拿着助学金上大学、一到周末就去做零工挣生活费的时候,周衍川就因为受不了学校糟糕的四人间环境,在外面租着一室一厅了。
他虽然从不炫富,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价值观和不加掩盖的消费水平,无一不提醒着她,他们之间的差距。
“你生日的时候,我送你的香水,”她像揭自己伤疤似的,声音颤抖地诉说着,“是我连续发了一周传单,用赚来的钱托室友代购的。”
他收到以后很高兴,但当时那隐忍着没有问她怎么买到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瞬,却被她捕捉到了。
她知道他可能在照顾她的感受,但就连那一丝的照顾,都在刺痛她。
江眠:“我当老师以后,经常觉得很挫败很无力,为什么努力读了这么多年书,却连几个十几岁的小孩都管不好。”
周衍川:“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我说不出口,你明明也很辛苦。”她想起那阵子,他经常开车来找她,来回六个小时,抵达她学校的时候已经凌晨,睡几个小时又开车走了。
她看着他熬青的眼圈,一边说着让他减少来的频率,一边却期待着他能来。
她说不出口的还有,他顺风顺水的工作和光鲜亮丽的人生,同时也像一面镜子,不停地倒映、对比出她的平庸。
承认自己是普通人,成了她很长一段时间里的课题。
她处于人生的迷茫期,苦于寻找方向,而他一毕业就是完成式,事业稳步上升。
“那阵子,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差劲。我也试图通过考公改变现状,也缩短我们之间的差距。”
“可是……”她哽咽起来,声音断断续续,“我根本学不进去。我骗了你,说找了一个学习搭子,以后不用你监督了。其实是因为,我不想被你知道,我是这么……这么没有意志力的人。”
周衍川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入怀中,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那沉默的安抚,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她在他怀里汲取到一丝勇气,继续说:“其实我只想下了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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