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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九章

小说:

南冠北雁

作者:

焰驰

分类:

穿越架空

暖阁内骤然进风,冷热交织,吹得人脸面干燥,带出一阵夜里的泥土腥气。

屋内无人出声,穆皇后仿佛在斟酌眼前的局面。

本是她寿宴后的夫妻小聚,如今却变成一场硝烟弥漫的战争。

太子带着南晋郡主求见圣上,此乃破釜沉舟的办法。他知晓今日寿宴,众臣皆在,只需说服皇帝,召集拟旨大臣,便能一锤定音。

穆皇后想过宇文长赢得知和亲提议的反应,预设过母子二人会爆发更为激烈的争吵,或许他会耿耿于怀,但最终,他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接受事实。

他依旧当他的东宫太子,等着日后荣登大宝。

穆家获得至高无上的荣耀,震慑西南。

多稳定的局面。

可她算错,长大的孩子,再也不需要她的羽翼。

穆皇后凝视良久。

宇文长赢蹙眉对视,姜弥先前的话浮现脑海。

她将一切剖析,指出他始终对穆皇后心有期待,无数次的反抗,无数次的妥协,都是退让。

是啊,他应该从很小的时候,就察觉到,母亲对他的感情,远不及阙霄。

若非逃命之中,阙霄伤了腿,这个太子的位置,恐怕也不是他的。

他默默侧过身,不愿外放情绪,等着穆皇后近身后的争论。

看来这场内部立场的辩解,是躲不过去的。

“母后。”

一声低哑的叫喊打破寂静,穆皇后身形微怔,垂眸看过去。

宁王倒在地上,轮椅歪斜,木轮在空中旋转。

他撑着半个身子,一只手紧握玉佩,似乎找寻支撑。

方才外头动静,应当就是宁王引起的。

他一直守在暖阁外头,瞧见穆皇后气势汹汹,上前阻挡,想着劝说或者拖延时辰。

可穆皇后早已得了穆婉君的信,怒气上头,顾不得再有人阻拦,拨开宁王踹开了门——那股草原儿女的鲁莽尽显无疑。

在那一刻,她忘记宇文阙霄的腿疾,只顾维护穆家未来的荣宠。

云珂眼疾手快行至宁王身边,扶起轮椅,指挥两个内侍搭把手,安顿好他后,低声劝道:“前头夜宴将散,典仪司正在礼待宾客。殿下不若先去歇息?”

“你身子骨不好,留在此处吹什么冷风。”

穆皇后语调生硬,并未回头,可言语间仍旧流露母亲的关心。

“可……”

宁王欲言又止,目光透进屋内,在姜弥身上停留。

姜弥抬眸,轻微地朝他摇了摇头。事情总在临门一脚出意外,她都快习惯了。

这样的局面,宁王留下来,亦无法改变,何必让他继续卷进来。

宁王却仿佛下了决心,单手用力按住木轮,朗声道:“父皇深夜召集礼官,我身为典仪司司正,兼外交传召一职。遵循礼制,拟旨落笔、盖印发传,我自当在场。”

他毅然决然站在姜弥一方。

穆皇后猛然转头,上下扫视,仿佛连这个儿子也变得面目全非,无从辨认。

“皇后。”北凉皇帝等上许久,终于在拉锯的场合里开口,第一声便是唤她。他从榻上下来,撑着案几,身形摇晃,“事出突然,旨意下得急,倒也不必如此行事。”

语气并非责怪,而是带着无可奈何。

他虚虚指了指门扉,倏忽叹了口气,“你这冲动的性子,多年未改。可怜好好的暖阁,漏了风,又要修缮。”

话题突然家常,气氛沉默几息。

皇帝咳嗽了两声,向躲在门边的礼官招手,“进来,孤要宣旨。”

那礼官何曾见过皇后踹门的阵仗,死死拉住肃苍的手不放,投去求救目光。肃苍心头紧张,连忙扒开他的手,一把将他推进去。

穆皇后冷冷怒瞪,探手又把堵了回去,强硬道:“出去!”

她跨进来,朝云珂道:“带人守着门口。”

姜弥的一颗心提到喉咙,她不免往后退,身体抵在案几边缘。宇文长赢适时到了她身侧,低语道:“一会儿不管母亲说什么,你都别开口。”

父亲虽不管朝政多年,但曾经的威严仍在。

口谕已有,皇后却拦着不让发,无异于当场下了他的面子。

接下来的情形,已然不在“是否要送郡主回南晋”的重点上,而是两人间的权力交锋。

姜弥眉目凝结,心头的挫败被冲散了几分。

“皇后,此举何意?”北凉皇帝捂住胸口,缓缓坐回榻上。单薄背脊,挺立如松。

即使略有病容,眼睛里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欲望。

穆皇后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踏进来,落座在杌子上。姿态高傲,直言不讳:“郡主身份,涉及两国朝政,兹事体大,岂能靠一面之词,就匆忙下旨?”

她上来就拔高了声响,狠狠剜了一眼姜弥。心头火起,早就派了穆婉君去当眼线,也没挡住这丫头胡作非为。

偏偏宇文长赢,还是她的好帮手。

这两人,到底何时混在一块的?

难道,从回程路上,就计算好之后的情况了?

穆皇后压下疑惑,面容清冷,“再者,本宫既然统管政务大权。郡主何故不来面见本宫,好好说一说你的诉求,却要趁夜黑风高,寻见圣上?”

她眸色一沉,权势尽出,“你难道不知圣上抱恙,还用此等琐事扰他清修,你居心何在!”

姜弥攥紧衣袖,肩膀不自觉动了动。

宇文长赢斜身遮挡,穆皇后那话看着是冲郡主,实则是在问他。

“既言国事,儿臣认为,父皇也该知晓其中缘由。”

宇文长赢毫不退缩,反而顺着穆皇后的话怼了回去。

他很少用敬称,如今说出来,真有一股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呵。”穆皇后冷哼,目光里明晃晃都是嘲讽,“太子巡视陪都才几年,就学会了那群文臣的蝇营狗苟。如此冠冕堂皇,不复北地男儿飒爽心性。”

这些话用词难听,几乎是指着宇文长赢的鼻子在骂。

宇文长赢面色不改,仿佛早就习惯,只看向皇帝,“母后口不择言,儿臣也不必再为遮掩。”

他深吸口气,俯身跪地,“今日母后召定国公觐见,明面是家人团聚,实则,是为商议和亲人选。此事乃我朝国本,定国公身位西南镇守,岂能随意来京,牵涉朝政。甚至……”

宇文长赢顿了顿,语气锐利,“妄言和亲者,可从穆家子弟当中选出,授封公爵!”

穆皇后腾地站起来,手掌试图找寻后头的倚靠,却扑了个空,只能绷紧身子,怒目而视。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

“你——”

穆皇后指着他,嘴唇颤抖。

姜弥从未见过她这般,想来,宇文长赢的做法,让她“刮目相看”。

母子之情,早就在长久的权力中变了模样。

骤然窥见,难以接受。

宇文长赢无动于衷,神色认真的看着父亲。

“穆家。”北凉皇帝喃喃,一只手撑在膝盖,那样的姿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阿熙……”他说着很久不念的名字,“你还要给穆家封公爵?”

穆皇后神色动容,很快又换上冷然表情,语气里都是对政务的考量:“郡主和亲,自然要身份相配。穆家既是宗亲,又替我朝镇守西南,若两厢结合,可谓天作之合。”

她重新坐回去,理了理腰间环佩,“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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