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姑娘!”李含春站在颜茶门外,低声开口想要解释。
“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可以解释”
颜茶快速回到府中关住房门,少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不用解释什么,我没有在生气。”她语气平静,经过方才的一遭,心情早已缓和了好多。
静默片刻,少年再次开口,“可以把门打开吗?”
“我不进去,我就站在门外和你讲话。”
他的声音低哑,小心翼翼又带着乞求。
颜茶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们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不早了,李公子,我要歇息了。”
说完,她便吹灭了身旁的烛火,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虽然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语,但她却没有丝毫想要离开门口的动作。
她是生自己的气,她太大意相信别人了。
她要走的路由白骨铺就,本就应该小心翼翼,万不可出一步差错。
她已经等了十七年,如今可不能因一时的大意而功亏一篑。
她气自己要更谨慎才对,本不是责怪李含春,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虽然李含春身上疑团重重,但她又何尝不是?
她只是怪自己。
但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能躲着。
片刻后,屋外没了动静。
颜茶愣神,应该是走了吧。
她轻轻挪着步子到窗边,打开窗户,看见的竟是一条发带。
发带静静躺在窗边,紫金色的绣线在夜晚耀眼夺目。
而上面绣着的竟然是百合......
紫金色的百合花在月下静静绽放,宛如少年的感情一般炽热而纯粹,充满着勇气和执拗。
颜茶忍不住自嘲一声。
百合花......
她连和他面对面解开误会的勇气都没有,可他竟然还在赔礼道歉。
......
“哥,你怎么才回来?”
李含春轻手轻脚的踏进屋内,可没想到竟然还是惊动了李意欢。
他身形微顿,随即转过头,收起脸上的阴霾露出笑意,“意欢,这么晚,你怎还未睡?”
李意欢上前撒娇,“哥,我睡不着。”她搂着少年的肩膀,丝毫没有注意夜色里衣服上深红的血液。
他不知如何开口安慰,他自己脑子里如今也是一团乱麻。
那百合,她可有明白他的意思?
“哥,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李意欢垂着眸,看着池塘中游动的鱼儿,陷入了沉思。
“嗯?”李含春侧身,思绪被猛地拉回。
他看着身旁这个平日里活泼的妹妹,此刻脸上竟然也有了几分愁思。
“你才进京半日,可是看上哪家公子了?”
李意欢身体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低头,不敢看李含春的眼睛。
“你们干什么呢?”
李惟原本已就寝,却听见院子里还有动静。他出来看了一眼,竟将这两人逮了个正着。
院中两人的对话被突然的呵斥打断。
“意欢刚进京,有些失眠,我陪她说说话。”李含春拉了拉她的衣袖。
少女反应过来,慌忙开口,“知道了爹爹,我现在就回房间。”
月色下,少年从李惟身旁经过。他只需一眼,便发现了少年身上渗出衣物的鲜血。
这是?他一愣,看着李含春的目光不禁变得复杂。
作为他的养子,李含春虽对他和夫人极其疏远,也从不叫父亲母亲,可却一直对他们恭敬有礼,对意欢也甚是好。
相处这么多年,有几个瞬间,他总觉得李含春仿佛就是自己的孩子,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聪慧又善良的孩子。
他一点点看着他逐渐长大,可总感觉,这个少年并不简单。
他是谁,过去发生了什么,他不说,他们便再也未曾过问。
李惟背着手,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两鬓已略显斑白。他看着少年的身影深叹一口气,随后摇着头回屋。
这平京的水如此之深,他一个小小的郎中府,可如何护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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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大殿,一片肃然。
今日的朝堂到齐了很多人。许久未回京的玄武使,以及新入平京述职的李惟。
就连颜茶今日也来到了朝堂之上。
燕国只有三品之上的女官才可上朝,而她今日是受平炎帝的特允。雅集在即,是时候让各位朝官看看这位新上任的书画局提举。
作为开朝的第一位女官,颜茶一来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下官参见圣上。”女子身着朝服,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宁王听见女子的声音,不禁回身将目光探到她身上,眼里满是充满邪气的好奇和上下打量。
平炎帝笑着开口,“起身。”
“前段时间,颜提举便已到达了平京。为了雅集,颜提举日夜操劳,便没来得及向诸位爱卿介绍。”
玄武使立于百官之前微微回身,看着女子的身影,虽带着面具遮住上半张脸,但依然掩盖不住眼底的探究。
“早已听闻颜提举画技出尘,今日一见,相貌竟也如此惊为天人!”
颜茶回身对上玄武使幽黑的眼眸,镇定自若,“玄武大人说笑了,下官只是有一技之长得圣上赏识罢了,哪敢担得起‘出尘’二字。”
玄武使勾唇,不再回话。
林凤焉与父亲右相林正墨站于玄武使身侧,林凤焉一脸漠然。
而林正墨却站不住了,昨日林凤焉才同他说过颜茶的事情,今日一见,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身为文官之首,此刻应当要同书画局提举说上一二才是,可话到嘴边,他竟有些犹豫。他一把年纪了,心脏真是受不起惊吓,何况他属实是不太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颜提举近日操劳雅集甚是辛苦,虽是女子,却有优于男子的气魄与才华。有如此栋梁之才为圣上分忧,老身真是欣慰。”林正墨向平炎帝躬身,未显露出半分异常。
“李惟可在?”平炎帝俶尔抬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李惟听闻,连忙出列,“下官参见圣上!”
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聚集在这位新调入京的官员身上,上下打量着李惟。
“之前的安州大旱,想必众位都有听闻。”平炎帝挥挥手,示意着身旁的苏总管。
苏贤躬身,立即打开早已准备好的召旨。
“李惟治旱有功,为国分忧,解决民生大计,安抚燕国百姓。今特召回平京,封从五品上兵部驾部司郎中,即日述职。”
李惟立刻上前接过,“臣接旨。”
玄武使突然开口。“李大人民生功绩卓越,真是当之无愧的父母官,日后在平京,定要继续为圣上分忧,替百姓做实事才是。”
颜茶微微抬眸,玄武使递出的橄榄枝,未免过于直白,难道李惟回京是玄武使的手笔?
李惟惶恐,他从未应对过如此场面,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了,客套话不必再讲了。”平炎帝半阖眼,整个人露出倦怠。
“如若无事,那今日——”
“圣上!”玄武使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平炎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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