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是。”任今悠不屑一顾地打了个哈欠。
司叙也没想到她对于自己艰难做下的决定,给出的反应竟然如此庸俗,但是显然,眼下不适合讨论细节。
她有多麻烦他今早已经领教过。
“明早再说吧。”明天,他会带着律师和她细聊这个问题。
任今悠抱着猫,寄人篱下让她很有素质地说了一声晚安。
下一秒,她锁上门重新携猫回到了被窝,暗暗地想:“说什么三十个条件,不想让她住下就直说。”
而司叙也踏着匆忙的脚步快步回到工作室坐下。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司叙向来不信什么如有神助。
可创作本身就很邪门。
有些戏磨一个月都推不动,但某个电光火石的瞬间,思路倏地顺畅,今晚就是如此。
临睡前,他将这一场次的剧本发给经纪人卢跃,没想到很快接到对方的电话。
卢跃声音带着点笑意:“那场不让人抽烟的戏是从昨晚那个女孩儿身上得来的灵感吗?”
“嗯。”
“早知道她能成为你的缪斯,就让你递张名片保持联系了。”
“需要我跟你科普缪斯的含义么?”司叙针对某个字眼冷笑了一声后说,“但是不需要名片了,她现在已经睡在我家。”
听筒那头安静了片刻后,“什么?!”
司叙将手机拿远,是被禁烟女传染了吗?
“你看上人家了?”卢跃问。
司叙确定耳膜被污染,一字一顿地质问:
“可能吗?”
“不可能,”经纪人的声音平静下来后变得更加尖锐,“别告诉我是她惹到你,你把她气昏所以带回家了?你签了一堆风险合同,违法是要赔死的!人现在还好吗?”
司叙原本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怎么越听越认真?
“还以为你多有人性,原来只是怕被索赔。”司叙讥嘲道,“想太多,她是粘上了我姑姑,我姑姑感情用事地把她送来,威胁我如果我不同意她住下,就开小号爆料攻击我,让我被甲方追责。”
比起被迫,报复心极强却不能报复自己姑姑的司叙更愿意伪装成自己同意。
好在,他已经说服自己。毕竟,禁烟女确实给自己的剧本带来了一些新鲜的气息。
他从不做赔本买卖。
经纪人在那头松了口气,他时常担心这些整天写凶杀案的编剧太过投入,最后变成反社会人格。
“哈,可是你不是不能跟别人生活在一起?”这才是卢跃关心的,要知道大多数知名编剧有一堆编剧助理打下手,只有司叙不这样。
“为了工作。”司叙此刻想到了自己的猫正和那个女人睡在一起,其实收益也并非为零。
这并不是精神胜利法,有了她,那猫不至于在他工作时间纠缠他,就当她是住家带猫了。再说,她在一楼,只要不靠近二楼,他平静而优质的生活不至于被破坏。
卢跃听出他的勉强,但是也觉得司叙该多接触接触人群,“不过真是巧,怎么大家都在往花栖市跑,我表舅家儿子的女朋友一声不吭分了手就跑那去了。”
司叙冷声打断:“我的高昂工时就用来听你亲戚家的这些无聊锁事?把他女朋友也接到我家,和禁烟女作伴怎么样?”
卢跃听出他语气的不耐,“不是给你增加点素材吗?好吧,早点休息,记得帮我和那位女士说声晚安,做个好梦。”
司叙对人类的虚伪无法理解:“你跟她很熟?挂了。”
想起她刚刚呵欠连天的模样,大约早就睡了,他不会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得到祝福的任今悠一夜好梦,睁开眼时,猫咪湿湿的鼻尖就在她鼻子旁,两只爪子也亲密地环着任今悠的胳膊,任今悠幸福到想就这样躺上一天。
但是猫大约躺不下去了,因为它从她睁开眼后就喵喵叫个不停。
明亮而温暖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任今悠和小猫难舍难分:“姨姨要起来把窗帘拉开。”
话音刚落,窗帘真的有序地打开。
怎么高级到直接识别人声,连品牌名都不用报……
“开灯?”她试着出声。
下一刻,灯也亮了。
任今悠享受了一阵智能生活,一边刷牙,一边打量着窗外,即使是11月,院子内仍旧绿植错落,姹紫嫣红,这才是她想象着的度假。
可惜度假屋里还有那个男的,算了!
袁阿姨在微信中告知她已经出门,任今悠将昨晚裹着的厚外套拿在手上,又撸了撸猫咪,顺手留下些许的猫毛作为纪念后,准备以赶着投胎的姿态离开。
头顶的云绵软,风簌簌吹过,任今悠正要拉开院子的大门,门却从外面被打开。
任今悠再定睛一看,是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手里还提着一个包。
任今悠见他很礼貌地站在一边,示意她先出来,任今悠猜他大概是线下租房,看中了这里。
这么讲礼节的人,任今悠犹豫了两秒,决定还是做一桩好事。
“如果你是打算住到这里的话,还是算了。”
看到对方无害且疑问的脸,任今悠继续说:“这房子已经被一个屋主租下了。”
毕竟毒舌男收留了自己一晚,她忍住没有说什么坏话。
“哦,没关系。”
果然这样克制的表达,对方根本听不明白她的潜台词。
她声音放轻了些,“有关系。因为那个住客。”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随后摇了摇头。
看了她的肢体语言后,对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附带一个理解和释然的微笑。
“这些我知道。”他说。
任今悠闻言怔在原地,“难道他的神经已经远近闻名到有人来打卡的程度?”
男人笑了笑,“我是他的法律顾问兼助理。”
……现在律师这么难找工作吗?
等等,他不会替毒舌男告她侵犯名誉权吧。
“司编,我带着东西来了。”法律顾问看向她的身后。
任今悠没忍住笑,死鳖?不过意识到毒舌男就在背后,她决定速速跑路。
男生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还打了个招呼。
“拜拜。”
“拜拜。”
“站着。”司叙出声。
任今悠梗着脖子,扬声道:“干嘛?”
司叙一步一步走过来,“昨晚不是说了,我允许你以后住在这里。”
反正他允不允许,都改变不了这个既定事实。
怪他装修的品味太好,什么人住过这样的房子大约都会舍不得离开。
“啊?”任今悠惊讶地出声。
司叙盯着两米开外的这张脸,很多人写剧本时都喜欢用一个表达,那就是:他的情绪好像写在脸上。
司叙在见到这张脸以前,一直觉得这个表达相当投机白痴,是词语匮乏的表现,但是现在,眼前这张脸就是这个表达的具像化。
任今悠这时才反应过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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