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来是延子的粉丝啊。”
虽然情况依旧很诡异,但我还是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奇怪的人呢。
“但是,延子很受欢迎的哦?”
我有点怀疑地说,
“如果以‘喜欢延子’作为判断标准的话,东堂先生应该会获得至少一千个挚友吧?”
名叫东堂葵的男人非常自信地说:
“当然不止如此。要成为我的挚友,除了绝佳的品味,深厚的潜力也必不可少。”
他从上到下地扫视我,不带一丝凝视的意味,只有想把我切片扫描的渴望:
“虽然看不透,但我直觉你有非常惊人的资质。我期待着,你真正成为我的Sister的那一天!”
……Sister又是什么啊?
是现在粉丝追星的黑话吗?
不管怎么说,碰到如此支持延子的粉丝,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我把其中一个包挂解下来送给他:
“这是我自己用延子的签名照做的。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吧,当作是庆祝今天的缘分。”
东堂郑重地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就两眼放光地说:
“这是未公开吧!”
嚯,好眼力。不愧是骨灰粉啊。
这确实是延子单独给我的,在第一次见到悟的那天。
东堂十分珍惜地把包挂放进内袋,说:
“感谢。我一定会带着小高田一起战斗的。”
一起战斗……
我是遇到中二青年了吗?
但是东堂说话的样子,有种令人信服的感觉。因此我对他说:
“那么,请连着延子的份一起加油吧。”
*
我们恰好都在木场站下车。一直到出站分道扬镳的时候,我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东堂先生,真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人啊。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附近一家商场。
那里有家小小的咖啡店,虽然只有一两个店员,但贝果很不错,可以拿来对付一下晚餐。
这个点,店里意外地没什么人。我坐下来拿起贝果。
眼前突然一黑。
我第一反应是自己看不见了,但立刻意识到是整个店里突然暗了下来。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喊道:
“谁把灯关了!有没有公民道德啊?”
另一个年轻的男声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蠢货,现在是白天啊!根本没开……”
我说:“是啊。现在是白天啊?”
——怎么可能会因为关灯而黑成这样呢?
店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地玻璃外的街道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一片纯粹的漆黑。
即使是东京最深的夜晚,也不可能黑得如此伸手不见五指。
我站起身,说:
“各位,我建议你们,立刻、马上远离门边和窗边。请尽快聚集到房间中心来。”
“嚓”的一声,店长在房间中央点燃了一支蜡烛。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慢慢地说:
“刚刚试过啦……电灯开关没有反应,好像全部停电了……”
外面的黑暗中,渐渐传来了尖锐的呼啸声,越来越响亮,像一群野兽凄厉的嚎叫。
有什么东西接连不断地撞在玻璃上,整个店都在晃动。
微弱的烛光跳动着,映出了一张张靠在一起、惊慌失措的脸。
我说:“停电是可以预料到的情况。既然如此,各位,请不要长时间凝视外面的黑暗。
“如果看到了无法解释的东西,请告诉自己那并不存在。冷静和理智是现在最珍贵的资源。”
“你装什么领头的?”
那个中年男人冲我嚷嚷,
“不就是天黑了吗?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报警!”
“请便,”我说,
“——如果你的手机还能正常使用的话。”
他愣了愣,低头摆弄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机,然后铁青着脸不说话了。
玻璃开始发出崩裂的声音。
这时,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带着哭腔说,“妈……妈妈还在外面!”
她冲过去抓住门把,想开门出去,却被我按住了手。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我牢牢地扣住她的手,看着孩子惊恐的小脸,一字一句地说,
“——妈妈不是在这里吗?”
“诶……?”
女孩的大眼睛含着泪,茫然地看着我。
我轻柔地,但不容拒绝地,把她的手从门把上掰下来,搂住她的肩往屋子里带。
“妈妈说过,不可以随便开门啊。”
我悄声对她说,
“外面今天有暴风雪。可能还会有饥饿的狼群。在「家」里,才是安全的。对吗?”
女孩被我安置在餐桌旁边。我蹲下身,握住她的小手,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我们现在是在「家」里,亲爱的。不要怕。”
——我要做一个前所未有的尝试。
上一次在废楼里,我和悟靠着“扮演家庭关系”,合理化陌生环境,成功获得了「家」的增益。
这一次,我要在这里,和这群陌生人构建起一个「家」,把他们也纳入这个概念。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外部的袭击中,把保护范围扩大到所有人。
我没有把握,也没有帮手,完全依靠自己的经验和推测;
而我必须放手一搏。
我抱紧了挎包,那里面,悟正在安全地沉睡着。
——也是为了保护他。
我尽力回想着那种外放能量的感觉,让全部的力量从身体中倾泻而出,流水般包裹这个空间。
这里是家。
这里是家。
这里是家。
在绝对的黑暗中,我第一次看到了「家」的具象化。
一层隐约的白光笼罩着,像一座安全又脆弱的孤岛。
女孩呆呆地望着头顶上方,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她抽泣了一声,但是坚强地忍住了,听话地喊我:
“我知道了……妈妈。”
剩下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聚拢了过来,大概是这个保护力尚且微弱的「家」,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安全。
撞击越来越频繁,玻璃在战栗,而我若无其事地对惊恐的人们说:
“真是惊人的风暴啊。这个下午,还是在「家」里打发过去比较好,对吗?”
——是的,外面的呼啸、撞击、黑暗,一切的一切,
都只能是“暴风雪”和“狼群”。
而亲爱的「家人」们,我们要坚定不移地相信这点。
毕竟安全而温暖的「家」……怎么可能会是被怪物包围的地方呢?
我转向白发苍苍的店长:“所以,奶奶打算教我们做她最拿手的玛芬蛋糕啊。大家都忘记了吗?”
店长奶奶显然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在簌簌的晃动声中,她冲我点点头,慢吞吞地去拿做玛芬的材料了。
那个一开始呛人的男生也凑了过来,是个顶着飞机头的少年,看起来像典型的不良。
我正想说服他扮演表弟之类的角色,但他大概误解了我和女孩的对话;只听他非常上道地大声喊我:
“妈妈!要不要帮忙!”
我:“……”
算了,就这样吧。
突然,飞机头被一把推开,那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你这个疯子,”他指着我的鼻子说,“这里是东京市区,哪来的狼?!风又怎么可能发出那种声音?”
不等我制止,他就奔向后门:
“你们自己在这里玩家家酒等死吧!我要出去了!”
他跑出去大概五米,身形突然一矮。
——他陷进地里了。
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我和飞机头冲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和飞机头对视一眼,在他脸上看到了极度的恐惧。
——屋子内,也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这个认知,就像“鬼也能钻进被子里”一样可怕。
回到桌边的时候,我把这个家的最后一位成员请了出来。
“我们家的猫最爱吃甜食了,肯定不愿意错过玛芬。”我说,“是吧,悟?”
茧依然沉默是金。但是这不重要,因为在场的其他人都看不见他。
他们看着我对空气说话,表情都像见了鬼一样。
最后还是飞机头先搭腔了,声音抖得像筛糠:
“是……啊!我们最喜欢猫了……”
茧幽幽地散发出洁白的光晕,像定海神针一样。
随着悟的加入,「家」的能量场,终于稳定了下来。
外面黑得像化不开的墨,未知的存在在窗外梭巡,发出怪异的啸叫声。
在黑暗中,我主导着这场家庭情景剧,演员们各自就位,做着蛋糕,好像这真的是一个暴风雪的居家黄昏。
战战兢兢地,维持着薄冰一样易碎的和平气氛。
“心花。心花?”
小姑娘搅拌面糊的手停下了,她睁大眼睛看向外面。
未知的黑暗中,一个隐约的轮廓浮现出来,一下一下地敲着玻璃。
声音沉闷又规律。
就好像一个人在反复用头撞门一样。
“心花。给妈妈开门。外面好黑啊。给妈妈开门。听话啊。快给妈妈开门。”
那个女声单调又平板地说着,小姑娘情不自禁地往那里走了一步。
“心花,不要过去。”
我喊了她的名字,
“你的妈妈……不可能有三米多高,还长着五条胳膊,对吗?”
小姑娘捂住了嘴。那个轮廓已经完全贴到了玻璃上,像一条畸形的巨大壁虎,在外面蠕动着爬行。
大概因为迟迟没有人中计,它用女孩妈妈的声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救救我!都怪你!都怪你!!救救我!!”
门被它撞得哗哗响,喷射状的红色液体大片大片溅在玻璃上,下一秒又反重力地流向了虚空,消失不见。
女孩嚎啕大哭,好在一点没掉链子,一边哭一边搅拌面糊,嘴里念叨着:
“那不是妈妈!妈妈不会说那种话!”
店长奶奶抱紧了她,小心地给她擦眼泪。
氛围前所未有地压抑,但我还是舒了一口气,心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大概是为了缓和气氛,小混混问:
“奶奶,葡萄干在哪里?”
“哎呀,”店长奶奶一边给女孩擦着脸蛋,一边费力地思考着:“葡萄干啊……哦,我忘在家里了……”
糟了。
我一秒也没犹豫,扑过去抓住她的手,但她已经不省人事,在极速往下陷。
——说漏嘴了!
她现在扮演的是这个「家」里的成员,怎么可能会出现“忘在家里”这种事?
浮于表面的规则,已经被打破。
银白色的能量场剧烈震颤,无边的、黏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了过来。
掉以轻心了。
忘记了健忘的老人家最容易祸从口出啊!
小姑娘也中招了,好在飞机头还幸存,他一边嗷嗷地大哭,一边拼命抓着陷进地里的女孩。
茧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最后一点萤火。
「家」在一寸寸崩裂,银白色的碎片像星屑一样掉落,我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全部的能量,大喊:
“不要松手——无论如何都不要!”
随着一声脆响,我失去了意识。
*
白光。纯粹的白色光芒。
在昏沉中,我好像听到了东堂的声音。
奇怪。
即使是走马灯,也不应该出现这位吧……?
白光越来越强。
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一时有点迷茫。
……在医院啊。
我动了下手指,然后一激灵翻身坐了起来。
——包。装着猫的挎包。
挎包不在怀里!
我的包呢?!
手背上的输液针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血液逆流,但我完全顾不上,伸手就打算直接拔下来。
这时一只手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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