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青风害怕这个比寻常人少了良知和共情感的姐姐。
并且开始怀疑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改变虞青雪。
宁青风已是半个残废,摔断的右腿,连御医来瞧过都说再难治好。
这让她感到绝望。
和阿娘一样上战场建功立业的渴望再也不能实现了。
甚至后半生都要靠拐杖过活。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如何救得了旁人?
更何况,她不能原谅她做的一切。
“我无法原谅你。”
虞青雪看见纨绔的目光变得绝望,再不复从前的生机。
再不会对他露出那样温暖的笑容,这让虞青雪感到茫然。
“你无法原谅我?”
这句话让他感到愤怒。
是,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买通车夫,伤了纨绔,顺利让折文婳看清宁青风的真身,从而彻彻底底离开宁青风。
那是他的所有物,他不允许旁人觊觎。
可他没想过这时候就让宁青风死,以纨绔的武力,怎会让自己死于车夫刀下?可他防不了意外,防不了纨绔为了救折文婳,竟然愿意以自己为饵,换对方一条生路。
这让他更加愤怒。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放纨绔逃离他的掌心。
他能抛弃纨绔,纨绔却不能抛弃他!
可如今,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的无力感让他惊慌,以至于乱了方寸。他抓着纨绔质问:“你就这么喜欢她,喜欢到要和我一刀两断?”
虞青雪不明白,却想试图让纨绔明白,“可她抛弃你了。折文婳得知你的身份,立刻转头嫁给旁人。她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
他说得自己都要信了,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可我不同,淼淼,我是你的小七,是你最亲密的姐姐。无论如何,你都不该离开我。”
“可你的喜欢,就是把痛苦转嫁给旁人吗?她?表妹和你无仇无恨,你竟用这样的手段对付她!”宁青风绝难容忍。
虞青雪的回答却让她开了眼。
“我的喜欢必须独一无二。”
虞青雪冷冷道。
“不容任何人参与。”
他盯着她,像盯着自己的所有物,“你只能是我的。”
宁青风觉得自己被一条冰凉凉的毒蛇缠上,时间越久,便越让人窒息。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你总在阿娘面前说我坏话,难道也是为了阿娘独一无二的爱?这就是你所谓的独一无二?连阿娘的喜欢都不能让?”
那不一样。
虞青雪想,可他也不明白哪里不一样。
一贯能言善辩的他,这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宁青风才窥见姐姐黑暗的一角,便已经无力再深入一寸。
她突然感觉很累。
她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可惹上了魔鬼,如何轻易脱身?
虞青雪捕捉到宁青风退缩之意,可他绝不会放过她。
“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虞青雪的声音里透出莫大的委屈。
“可已经太晚了。”
他的声音裹上了阴暗的偏执。
他缓缓靠近纨绔,纨绔感受到威胁,朝着榻里退去。他却步步紧逼,裙褥压过她的被褥,上身朝她面前压去。
纨绔终于退无可退,贴着墙颤动着缩起来。
虞青雪指尖划过她的湿润脸颊,顺着未干的泪意一路向下,摩挲越发瘦削小巧的下巴。
纨绔刚一挣扎,那指尖立刻用力收缩,疼得她嘶了一声。
“你还想躲?”
指尖又用力托起纨绔的脑袋,叫纨绔对上他的眼。
避无可避。
“你若躲着我,我便告诉阿娘,你是个姑娘。”
宁青风吓得瞳孔一震,虞青雪却笑了,“你若乖乖听我的话,姐姐还想从前那样照顾你,绝对不和阿娘说……那可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他掰开纨绔用力咬着的唇,温柔拭过渗血的唇瓣,指腹留下一片温软。
“你卑鄙无耻!”宁青风恨得咬牙切齿。
“淼淼说什么?姐姐没有听清。”虞青雪笑眯眯加大了手劲儿。
“你呜呜呜呜……”虞青雪虎口卡住纨绔的颚骨,手劲儿用力得叫她合不拢嘴,说话也含含糊糊。
虞青雪终于笑出了声。
前仰后合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愉悦。
宁青风气急败坏,趁这机会下巴一侧,一口咬到他虎口上。
这一口真狠,一下便咬出了血。
宁青风的虎口也跟着生疼。
可她没功夫吃痛,连忙翻个身子躲开恶魔姐姐便要逃跑。
那断掉的右腿儿实在是个拖累,左腿儿也没好全。她单脚蹦跶没几步,伸长手臂刚够到床边儿的手帐,便被恶魔一把抽走了。
宁青风手中的支撑消失,重心一斜,人便往前歪倒去。
她拼命挣扎,越挣扎越是失重,
她拼命伸手,企图重新找一个支点,却扑了个空,越是挣扎越是失重,越是狼狈。
虞青雪在后面冷冷地看着,他在等纨绔的求饶,只要她开口,他便立刻接住她,不让她受任何伤害。
可宁青风不。
再狼狈,也不开口求他一句。
宁青风终于摔倒在地。很沉的一声闷哼,像被扇了一巴掌,也摔断了她所有傲气。
她尽力了!可她连自己扶稳都做不到,离了拐杖,离了旁人,她连这个屋子都出不了!她还能做什么?
从前的一切成了笑话,宁青风无法接受自己残缺的现实,无法接受可以预见的未来。
她从今以后,只是个门都出不了的瘸子。
她的脸磕在地上,半边已经红肿,可她已经不愿挣扎,不愿起来。
虞青雪漠然垂眸,从前骄傲得能上天的纨绔,竟变得了无生机。
他感觉到她的愤怒,感觉到她的绝望。
太熟悉了。
和幼年他眼睁睁看着“阿娘”将他弃于无边地狱,冷漠无情地转身离开时,那样相似。
从愤怒到绝望,不过一瞬间。
自那天起,他便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他要活下来只能靠他自己。
可纨绔怎么就不懂呢?
他看着爬不起来的纨绔,仿佛看到从前的狼狈。他也不能容忍。
“爬起来。”
他扯着纨绔的后领嘶吼道,“给我站起来。”
可纨绔终究不是他。纨绔仗着国公府的身份狐假虎威的纸老虎,被呵护骄惯的花朵,遇到一点儿风雨便要催折。
他盯上的猎物,他还没出手,猎物绝不能自己就死了。
“你死不了。”
他将她攥出血的拳头撑开,拉过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脖,扶起她的腰,起来。
“看,这就站起来了。”
他一步步向前走,纨绔拖拽着两条腿跟着滑行,走出内市,走过厅堂,走过长长的回廊,便到了月色之下。
“你瞧,这不是出来了?就算不是你自己走,你也出来了。不择手段也要走下去。”
“瘸了腿算什么?凭你是宁家公子,照样有无数人愿意给你抬轿子,让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就算有人背后笑你,你也能借公府的权势让他们闭嘴,再也不敢多说你一句。”
虞青雪用最漂亮的脸说最可恶的话。却比所有人的安慰都要振聋发聩。
风吹过脸庞是真实的。
宁青风以为的天斩距离,轻易就做到了。
他偏执又残忍地把她从自怨自艾中拉出来。
今日月色正好,抬头可见皎洁白净的大圆盘。似乎一切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糟糕。
也许,魔鬼说得对。
不择手段也要走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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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青风的崩溃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些日子使劲儿和她的腿作对,四处寻访名医,日日扎针吃药,没事儿就在院子里溜达,盼望着那微妙的一丝希望。
可希望实在渺小,所有来看过她腿的郎中都摇头叹气。这时纨绔便要暴走,吓得郎中鬼哭狼嚎四散而逃。
纨绔身边便只剩下一个魔鬼姐姐。
至于戴姑姑和叶子么,被宁青风赶去寻下一个倒霉的郎中了。
郎中是偷偷请的,爹娘请来的宁青风不敢让瞧,生怕被瞧出她是个姑娘自个儿露了馅。
宁青风还有些怕姐姐,不敢驱赶,只好任姐姐留下。
虞青雪和往常一样做美食,缠着她念书,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争执和矛盾。虞青雪表现得若无其事,宁青风也不好发作,只是开始默默观察起她来。
魔鬼姐姐厨艺是越练越好,字也越写越漂亮,千字文早已吃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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