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秋给他带的是豆腐丸子汤,里面下了小半把面条,煮得很软,汤也不油腻,不至于影响消化,同时又能保证口味和营养。
她过来的时候知青点还是没人,方焕喝过中午的药汤之后一直在睡觉,发了一身的汗,睡得也不是很熟。林秋进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摸他的额头试体温,手心搭他的额头,又用手背试试自己的。
比早上好多了,虽然还是烫,但体温已经降下来不少,整个人看上去也稍微有点精神了,听见林秋的声音,躺着回了回神,眼神清明之后就能自己坐起来了。
他怕林秋担心,又提去卫生所的事,赶紧汇报:“我感觉好多了,中午吃过药了,梁川帮我热的,发了一身汗,没那么难受了,你要是有别的事可以去忙,不用操心我这边。”
像是装出来的大肚,明明眼睛都黏在林秋身上了,哪里舍得她走。
“我没别的事,你先把自己养好吧。”
林秋把饭盒和筷子递给他,让他自己端着吃,因为大嫂要养胎,最近家里的伙食明显又好了一个档次,每天至少有一顿带肉的荤腥。豆腐是自家点的,就连肉丸子都是苏梅亲手打的,一个个又扎实又有嚼劲,筷子都夹不住。
听说方焕生病了,要给他带点病号饭,苏梅主动给舀的丸子,生怕不够他吃,林秋把饭盒都盖好了,她又掀开塞进去三个。
方焕听她描述得绘声绘色,先吃了两口面条,味蕾都被清汤的味道填满,乐呵呵地说:“那我是沾了你小侄的光了。”
“对啊,天天都有好吃的,孕妇吃啥你吃啥,管够。”
两层的饭盒,底下还有一盒,里面只装了豆腐丸子汤,没有面条,打算给他留着晚上吃,再拿个馒头配着当主食就行。
“那还是算了,我不能跟孕妇抢口粮。”
“那你就快点好起来吧。”
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哪怕早上还烧得不省人事,药汤和肉汤两头养着,两三天就恢复得跟没事人一样了,都能一个人提着刀上山砍柴。林秋怕他逞强,硬是拉着他去找刘大夫把过脉,确定真的恢复了,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才松口允许他参与集体劳动。
“你那天看我喝药的时候,还念叨刘叔是个赤脚医生,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好病,怎么今天就非要他看过才行?”
“赤脚医生也是医生啊,”尤其真能靠一副草药把方焕治好,林秋现在还挺信任他的,不过她细想方焕这句话,又问他:“不对,你那天烧得喝药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还能听见我念叨,你还听见啥了?”
不该听见的,不该记住的,不该问出口的,方焕都不会提。
“没了,就听见那一句了,刘叔医术挺好的。”
林秋没好气地问他:“我那么担心是为了谁?”
其实深究起来,也不全是因为他,主要还是林秋自己心里内疚,每次看他烧得难受,就会想到这个场面都是因自己而起。
但方焕不懂她的内疚,真以为她从头到尾这么体贴的照顾都是喜欢,咧着笑脸凑上去说:“为了我为了我,刘叔的医术再好也不如你好,多亏了你照顾得好,我才能好得这么快。”
“咦,肉麻死了,我那是为了山上的果园,这两天都开花了,正缺人手去疏花。”
他生病也就这几天的事,果树已经进入了盛花期,之前看着密密麻麻的小花苞,都成了一簇簇白里透粉的花瓣,春风一吹,漫山遍野都带着淡淡的香味。
就像古诗里说的春江水暖鸭先知,当气温上升时,植物也会立马跟着做出变化,比人还敏锐。
人只对感情最敏锐。
方焕痊愈之后,很明显变得更黏着林秋了,以前只是经常一起干活,现在几乎成了形影不离,言语之间都透露着种黏糊劲。
林秋问他是不是被水鬼附身了。
梁川说这是孔雀开屏。
方焕上山干活还背着个小背篓,装着水壶和草帽,围在林秋身边打转,问她晒不晒、渴不渴。林秋想在旁边土坎上坐一会儿,他都要去找几片大树叶给她垫着,又用手把旁边杂草押平,生怕扎着她。
周舒雨看他上蹿下跳、不知疲惫的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屁股下的一片杂草——
乡下人谁还嫌地里脏啊?
她们这群城里来的知青都已经无障碍融入了,田间地头,路边草地,累的时候一屁股就直接坐下去,大不了就是站起来再拍拍裤子上的泥,怎么还要垫?
她酸溜溜地抱着林秋的胳膊,跟她说:“哎呀,可惜了我的麻布裤子,就这么直接坐在草地上,也没人关心它脏不脏。”
其实林秋也觉得方焕是在小题大做,可是他动作太快了,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拽着周舒雨的胳膊,让她往自己身边坐一点:“我关心,来,舒雨坐过来。”
她俩关系亲近,同一个炕上睡过,挨得紧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周舒雨边往旁边挪,眼睛还盯着方焕,继续说:“那我就跟着小秋沾光啦。”
摆明了就是臊他,方焕一脸无语:“你要不关心关心地上的草吧,都被你压断了。”
林秋帮着解围:“压断了好啊,都不用专门来割草了。”
田征拿着剪刀站在果树旁边,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全程笑着看他们打闹,年轻男女的这些把戏,都是他们以前搞剩下的,过了千年百年,哪怕改朝换代,还是这些套路。
就像山上的果树,永远立在那里,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收获。
他不干涉年轻人的感情问题,只是指着一簇簇的花蕾和花瓣,跟林秋和其他人讲解:“疏花要趁早,太晚了养分就白耗了,像这种一个花序上开了好几朵,最好就是只留中间,免得周边这些陪衬抢了营养。”
田征都不用剪刀,指甲一掐就把周边的几朵花都掐掉了,半分不犹豫。
一起上工的婶子问他:“这多可惜啊,留着都能挂果的,不多留着点花,怎么凑得够生产指标。”
这就是林秋要让田征亲自上山做示范的原因,虽然她是队里任命的小组长,可是在很多老乡眼里依旧是个小丫头片子,她的话远没有田征这个县城里来的专家更有说服力,尤其是当科学种植和村民的习惯有所矛盾的时候。
大婶这么一问,林秋也不急着开口,反而侧头看向田征,等着他回答,就这么把任务分担出去了。
毕竟专家嘛,就是该给村民们讲解啊。
虽然林秋眼里还掺杂着一两分幸灾乐祸,像是在问他刚刚为什么站在旁边一直笑。
田征摇了摇头,心里暗想,以后要离这些搞对象的年轻男女远一点,今天出门的时候只说要做示范,也没说还得负责讲解啊。
但是村民都开口问了,他也只能回答:“留着的确能多挂果,但是树的营养是有限的,如果挂果太多,分到的营养就少,反而个个都长得不好,不如就留最好的一个。但是只留一朵的话,之后可能有被大风大雨刮掉的风险,所以如果气候多雨,可以多留几朵,今年气候还行,就可以少留,等到挂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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