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崔珩了,陈彦鲤更是傻了。
崔瑅是崔珩的亲弟弟?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在扒拉马甲的时候,怎么一点都没看见啊!
“统!”陈彦鲤忍不住在心底哀嚎,“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从容的回应:[宿主,用户协议里都写了哦。所有马甲的社会关系需宿主自行探索,系统仅提供基础人设模板。你点了同意,系统默认你接受了自行探查的义务哦。]
陈彦鲤:“……”
谁会去看用户协议啊?不都是闭着眼哐哐一顿乱点同意吗?
他还没来得及跟系统掰扯清楚这条人命关天的免责条款,天幕又接上了方才的话头,不紧不慢的继续往下抖料。
【不过,您要是好奇那史书上是怎么写这对兄弟关系的。那可能得狠狠失望了。因为无论您在正史里头,还是崔家的家书、家史里头,都是找不着“崔瑅”这个名字的。】
众人眨眨眼,越发糊涂了。
连个名字都没留下?那算什么崔家人?天幕这话不是前后矛盾吗?
天幕上的画面缓缓变化,方才那幅泛黄的信笺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人像。
画中人一身灰衣,身量与崔珩相仿,身形却瘦弱得多。肩膀薄薄的一片,衣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皮肤是那种久病初愈的青白色,一看就是身体不大好的样子。唯独面容隐在一层淡淡的阴影里,怎么也看不真切。
满朝文武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下移,落在了那人腰间挂着的一枚玉璧上。
玉质莹润,通体无瑕,上头刻着一个古朴的“崔”字,样式和崔珩腰间挂的那枚如出一辙。
嘶——这不是崔家玉?连这都有了,那崔瑅是崔家人这点还能有假?
【诸位一定想问,连名字都没在族谱上,凭什么断定他是崔家人?】
天幕的声音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凭的就是这块玉璧。】
【崔家的玉璧,每一块都对应着一个身份,上头刻的字的纹路也不同。】
【宁为玉碎,这四个字诸位都听过吧?在崔家,这不是一句空话。崔家人遇到威胁,第一件事就是把玉璧砸碎,绝不让外人冒充崔家子弟的身份,也绝不让家族因自己蒙羞。这规矩传了十几代,从来没破过。】
【崔瑅能完完整整地保留着这块玉璧,就说明他一定是崔家人。不是旁支,不是远亲,是嫡系。】
崔珩拼命点头。
对对对,没错!玉璧就是崔家人的象征,玉在人在,玉碎人亡,这是崔家铁打的规矩。
崔瑅有玉璧,玉璧还完好无损,那他就是崔家人,是他崔珩的亲弟弟。
崔珩看着天幕上那个瘦削单薄的身影,心疼的不行。
他其实是想要个弟弟的。
他是家中幼子,上头两个哥哥,大的那个顽劣不堪,整天不是斗鸡就是走马,对功课半点不上心。小的那个性子冷淡,待谁都隔着一层,从不肯跟他多说半句话。
两个哥哥,哪一个都没让他感受到当弟弟的滋味。
他八岁离家入京求学时,家中还没这个弟弟。如今他不过而立,算起来这个弟弟如今也不过弱冠之年。
好好的一个少年人,要真是被崔家金尊玉贵养着的,又怎么会是天幕上那副病弱单薄的模样?
再想想他建兴十七年就上京的过往——
可恶。
崔珩攥紧了拳头。
要不是这朝堂规矩限制着,他现在就想冲到怀王跟前去问问,他这弟弟后来去哪儿了?身边还有没有人照顾?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陈彦鲤脑子里响起来:[宿主,崔珩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陈彦鲤咽了口口水,偷偷往文官队列里瞄了一眼。
崔珩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正写满了“痛心疾首”这四个大字。
“应该……会吧。”陈彦鲤在心里回答系统的声音都虚了半截。
好好的老幺变成了夹在中间的那个,上头是两个不靠谱的哥哥,下头多了个病恹恹的弟弟。
这搁谁谁受得了?
幸好崔瑅这个马甲最近两年没怎么活跃过。活跃的那几年还跟崔珩更是从头到尾没打过照面。
要不然以崔珩那个较真的性子,把“崔瑅”叫去问话,三两句就能问出破绽来。
哎,罪过罪过,他是真不知道这马甲还有家世背景。早知道是清河崔氏出身,他说什么也要退而求其次,换个小门小户的身份用。
系统那用户协议里头到底还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坑?
陈彦鲤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给系统写差评,天幕上就忽然话锋一转了。
【说完了崔珩,那咱们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人了——孝宗皇帝。】
陈彦鲤:“……”
陈彦鲤:“???”
陈彦鲤:“!!!”
天幕不是在讲崔家兄弟吗?怎么又绕回他身上了?
他就是个吉祥物啊!吉祥物不配拥有戏份!
【诸位可能要问了,为什么要提孝宗皇帝?咱们不是在说崔家吗?别急,您听咱往下说——】
【咱们平心而论,崔瑅给晋王出的那套“以商养军”的法子,舞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满朝文武眨眨眼,一时陷入迷茫。舞?这是什么说法?是做的意思吗?那确实……稍微有点过?
毕竟军商勾连历朝历代都是大忌,虽说崔瑅的法子确实解了北境的燃眉之急,可毕竟也翻了忌讳不是?
这也就是他不在政场上站着,否则光凭这一条就够御史台弹劾他个三五十本了。
【过分!那可真是太过分了!】
天幕自问自答,语气慷慨激昂。
【蓝海是能出成绩,但不是什么时候都适合选择蓝海。】
【大梁当时的情况,最需要的不是出奇制胜,而是稳扎稳打。军队经商这种事,一个弄不好就是养虎为患。】
【那崔瑅为什么会提出这么冒险的方案呢?他难道不知道风险吗?】
系统也好奇了:[对啊宿主。你这个法子确实大胆,当时是怎么敢提出来的?真不怕死?]
陈彦鲤嘴角一撇,扯出一抹苦笑。
他怎么想的?他那是被逼无奈好吗!
那会子节流是节不动,开源是没处开的,就连种地——那年寒冬,整个北境的土地都快成冻土了,他在冻土上种庄稼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也就这一个法子,姑且能试试了。
【这些年,史学圈一直对此争论不休。有人说他是年轻气盛,想在新主子面前表现自己。有人说他是形势所迫,实在没有别的法子。还有人说他是高瞻远瞩,看准了胡人的弱点才敢兵行险招。反正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最近——咱们野史圈,又出了一枚冉冉升起的新星。】
天幕画面忽然一转,转出个红白相间的方形图标。
图标的左上角是一个白色的剪影,右下角是几道红色的弧线,简洁又醒目。
陈彦鲤:“???”
这个红白配色、这个经典的方形构图,这不是凹三吗?!
【这位新星——咱们就叫她“考据党”吧——在凹三上发了一篇长达十万字的史同大讲义,啊不是,发了一篇分析。】
【在这篇分析里,她提出了一种全新的解释:崔瑅之所以敢用这么冒险的法子,是因为他背后有一个人撑腰。】
【这个人不仅默许了他所有的决策,还在关键时刻帮他挡掉了朝中的弹劾和阻力。】
【这个人,不需要通过兵部就能拿到最机密的边防部署,不需要通过户部就能调动大笔的隐形资金,不需要通过吏部就能把一个人安插进各处机要部门。】
【诸位不妨猜猜,这个人是谁?】
满朝文武没人敢猜。但所有人的目光,又都不约而同地往御座的方向偏了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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