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李言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以为的大一迎新晚会是他和年聿明的第一次见面，实则年聿明早在七年前就见过他了。
也永远不会知道，大学时期年聿明一次次向他看过来，扰得他心弦震颤，渐渐沉溺那双眼时，年聿明心里想的却是——
你们兄弟俩真难杀。
——
年聿明的出厂配置接近满分，双亲都是在各自领域说一句话就能影响行业动荡的人，但他们不轻易说话，只做事。
无论在工作中，还是在家庭里。
不。
他们几乎不在家庭里。
一位财阀的爸，一位建筑家的爹，两位顶级AO的结合，生下一个平平无奇身为Beta的年聿明。
年聿明幼时的生存压力有些大，几乎每天都在不间断地学习，既见不到亲人，也没多少亲近的人。
在双亲的隔岸教育下，年聿明由保姆带大，但他身边的保姆总是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批，他长大后也不停更换新学校，学习新技能。身边的人总是待的不长久，他慢慢的习惯，技能学得越快，来了又走的人就越多，而他没有舍不得的人。
直到高中时二次分化，他依旧是个Beta，束缚在他身上的压力无声无息的散了。
或许是被放弃了。结束分化期后除了长高了两厘米，面部线条更清晰立体以外没有任何变化的年聿明，换了身衣服，出门去把电玩城都玩了一遍，又去云霄飞车上感受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最后去安静的图书馆里随机想几个字母和数字去找编号看书。然后回校上课。
身上的压力骤减，找到让自我感到舒适的方式，有钱又有闲的年聿明，看到从前没空关注的东西，比如一个总被人欺负的平民Omega。
而Omega被欺负的原因，是他喜欢年聿明。
这怎么能行？年聿明要拯救他的爱慕者。
投了一个好胎，有钱是个好事，从前年聿明手里的钱是一个个数字，是金融模型，是他要上交给老师和双亲的答卷。
现在崭新的纸币拿在手中，捆成一叠又一叠地砸在别人脸上，特别的响。
在鸦雀无声的空间里，年聿明用有别于往日的行动庇护了一位因为喜欢他而受到霸凌的陌生人。
从前的年聿明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他连自己受到同学有意无意的伤害也不在乎，这是他第一次那么主动，那么鲜活。
发小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其他人也不敢吭声。年聿明带着Omega离开。
因为被年聿明打的人家里也有钱有势，尽管当事人一句话没说，消息不知道怎么还是传到长辈耳朵里。
年聿明的双亲知道了这件事，抽空给他打了个不到一分钟的电话，让他做事干净点，次日，被年聿明打的人，由对方长辈押着来向年聿明道歉。
这对年聿明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
Omega因为这件事主动靠近年聿明，Omega的学习很好，是以年级第一进的学校，卷面分也长期保持第一，只有一些社会礼仪课程的分数比较低。见年聿明不怎么听课，不用年聿明说，他就主动把笔记借给年聿明用。
虽然年聿明并不需要，他已经在高中第一年就学完了所有课程，来学校只是等待双亲接下来的安排，但那些安排大概在他分化后就没有了。
不过他不想欠别人的，作为交换，他帮家庭条件一般，被免学费进校但也无力承担其他费用、一直在勤工俭学的Omega交了学校的一系列课外活动费用。
但都被Omega在学期结束时还了回来。
年聿明没在意，不要就算了。
Omega在学校勤工俭学，偶尔是在学校食堂，偶尔是图书馆，没有人欺负他以后，他还在同学间赚到了钱。他赚的钱不多，会努力省出一部分用来买礼物给年聿明，有他自己舍不得吃但见年聿明喜欢的进口巧克力，有年聿明看过的书珍稀版。
有时，是他亲手做的饭。热腾腾的，闻起来不错，卖相也很好看。
然后某一天，他问年聿明喜不喜欢他。
喜欢？在那之前，年聿明没想过人和人之间，会有“喜欢”。
他早期生活中会主动观察的范本是他那对天之骄子父亲，那对不常出现在他面前的，神奇的大人，而那两个人又离他很远，他看不到，也无法想象。
但那时的年聿明看着Omega的脸，想问是什么样的喜欢，脱口而出的，就只剩两个字了。
“喜欢。”
年聿明收到的Omega送的定情礼物，是一本自制图书，一页页地翻开，画中的人物，全是不同场合下的他自己。
可以看出，Omega观察了他很久。
画得很好看。
他们在一起了，作为彼此的初恋。
“Omega生来就知道怎么勾引人，他的手段挺高，不收年哥钱，是想直接把你拿下，那样就永远不用为了钱烦恼了。”发小的跟班看着年聿明手里的画，不屑地嘀咕。
是吗？年聿明不置可否。
画这样满满一本画也要不少精力和时间，拿钱是应得的。
为劳动付费，为情绪付费，也是应该的。
交往后，初恋不再拒绝年聿明为他花钱，这样更加肯定了跟班的想法，他旁敲侧击地问年聿明，什么时候甩了那个拜金O。
“再等等。”年聿明随口回。
十七岁生日那天，初恋买了一大堆食材到年聿明家，亲手给他做了一桌饭菜，还有一个大蛋糕。
于是年聿明拒绝了发小那伙人的聚餐邀约，和Omega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日。
从那以后，不光是跟班，连发小本人看Omega的眼神都不爽了。
他们似乎一直觉得Omega和年聿明在一起就是别有用心，是图他人傻钱多。
甚至连发小也问他：“年聿明，你缺爱到这种地步？”
年聿明没搭理他。笑话，他怎么可能会缺爱，不需要的东西有什么好缺的。
他只是觉得，开心。
和Omega在一起开心。
所以对于导致他和Omega分开的人，在那人乘上飞往国外的航班那一天，他没有去送。
李言和他的初恋很像，不是长相上相似，而是那种润物无声的温柔贴心比较像。
但年聿明最初注意李言，不是这个原因。
年聿明和李言是大学同学，李言以为他们的初识是在大学，但年聿明认识李言，其实更早。
或者说，他更早认识的，是李琛和李言这对兄弟，在父亲为他安排的金融讲师的演示文稿里，作为诸多案例中的其中一个。
案例上平铺直叙一个企业的盛衰，年聿明听过，看过，把分析报告交给老师，等待老师和父亲的打分，脑海中一闪而过案例里直系亲属尽数死亡，势单力孤的一对兄弟。
然后在上大学之前，案例更新。
高中毕业时，年聿明没有按照原来的计划去国外念书，而是上了本地的一所大学，进入校园的那一天，满目陌生的面孔，年聿明很适应地准备开启新的四年。
然后他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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