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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玉壶公子

小说:

闺名姜宝来

作者:

芍药与鹿

分类:

现代言情

夜幕下的西市灯火通明,喧闹纷杂。

牵着骆驼满载货物的胡商、沿街售卖香料的大食客、在酒肆前招揽客人,浓妆艳抹的碧眼胡姬……

魏翊扬穿着一身盔甲,手持着一柄剑,不似白日里在谢府身着的常服与和气,此刻满目的凌厉,冷如霜雪,身后且跟着二十余名衙署卫士快步朝各坊中走去。

看这样子是在坊间巡逻。

姜宝来一把拉住了正朝前行走的程晚,再用极快地速度将他拉进来两座相邻民宅的夹道间。

额头一瞬擦过他颈间的喉结,程晚呼吸微顿,半晌开口问:“公主何故躲?”

姜宝来看也没看他一眼,仍然微微侧着头瞧着街市上的响动,回道:“什么是秘密出府?”

“还有,你叫我什么?”

直到这时她才回过了眸,眉头轻轻一皱,朝程晚看去。

程晚循着她方才投去的目光看了一瞬,眉眼间尽是如何,却是垂眸不语。

姜宝来眉梢轻挑:“怎么?你瞧见了谁?”

她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他金吾卫中郎将么?长安城里人人都以为我嘉福中意的驸马人选,也是我嘉福的青梅竹马。”

“程子煦,那你可想做嘉福公主的驸马?”

姜宝来一字一句地追问着,话语里显现出来的态度大有咄咄逼人的架势。

谁想对面的人却不恼反笑。

姜宝来瞧着他身后的院墙上投射下来的两道身影,心里却想着昨日的事。若真的被一箭穿喉,他日若是她真的择了驸马充当她的肉盾,再被一箭射成筛子……

再一抬眸却是程晚那一张干净澄澈的面容,且此刻正抿唇浅笑着。

姜宝来不知怎么又想到了她的姑母以前养的一只猞猁,在去年秋猎时误入了林子里被野兽活生生咬死。

而姑母哭得肝肠寸断,与那只猞猁的尸首难舍难分,满眼的不舍。

若是那般,面前的人一个不留心被射成了筛子,这样一张无俦的面目,她果真是有些舍不得了。

程晚立在原地静静看着面前的公主眼中的波动,而姜宝来又去瞧月色下他嘴角微微漾起的那一抹小梨涡。

不知怎么又想到了那日在御苑听到的有关于他的那些传言。

他人都说他装清高,又毫不在乎地用恶言恶语诋毁起他。那他也是淡然置之么?

程晚见她灼灼地目光朝自己看来,半晌也不多言一眼,不禁开口提醒。

“公主?”

姜宝来回过神,突地笑盈盈道了句:“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间。”[1]

“程子煦,你觉得我说的对么?”

程晚温言问:“公主说的可是在下?”

姜宝来却再未回应他,而是在本就狭窄只能容纳一人经过的夹道里微微倾身上前,问:“他若是驸马,程子煦,那你是什么?情夫?”

姜宝来此刻眉眼间尽是笑意,但对面的程晚总觉得盈盈似秋水的明瞳里暗藏了一把暗器。

姜宝来又问:“程郎可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府中姬妾无数?”

程晚眼眸温和,丝毫未思考温声回:“若倾一人此生心只许一人。”

姜宝来再问:“那身呢?”

程晚闻言一瞬耳尖羞红起来。

姜宝来盯着他端详了片刻,又将一双明瞳移到了他嘴角的那一双能甜到人心坎的梨涡上,而后再一点点靠近,一手不由自主地伸出一指的指尖轻划过他平滑的脖颈,道:“那我就姑且当作你程谦谦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吧。”

“还有,程子煦,我发现你很爱害羞。莫非……对其他姑娘也这样?譬如在书院外等着送餐的姑娘?

程晚:“……”

姜宝来见他久久未语,但耳尖上泛起的一双红晕却是一直未曾散去。

她忽地微微牵起嘴角一笑,眸光里闪过一抹狡黠,再是一声轻叹:“程子煦,你的眼里是否只有书籍。”

“那,我也是书么?看我也如看书?”

程晚声音里带着清润,含笑回:“不是。”

“那是什么?”

程晚方要开口,姜宝来却忽然再一手拉住了他离开了那狭窄的夹道。

二人直去了她平日里常光顾的那家酒肆,酒肆的胡姬见到“贵客”,不免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

胡姬穿着一身满是铜铃与珠翠的脐装,一面向姜宝来抛着媚眼一面向她身侧的程晚看去。

程晚蓦地垂下了眸。

胡姬笑:“玉壶公子,今日难得有空,可要饮些什么酒?是富平石冻春,还是岭南的灵溪博罗……”

胡姬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姜宝来却挥着一把折扇挡在了程晚的面前,笑吟吟道:“快些打住,今日我有重要的事,吃酒误事,我只喝葡萄酒。还有……给我身后那玉面郎君上一壶石榴酒。”

胡姬听着面前的“玉壶公子”提起“他”身后的玉面郎君,又不免踮起足尖看了一眼,笑哈哈问:“敢问玉壶公子,这位玉面郎君家住何处?若是今日这壶石榴酒深得了郎君的喜好,入得了郎君的口味,儿家可好再去赠酒。”

姜宝来面不改色地用折扇堵住了胡姬的嘴巴,而后似笑非笑道:“用你赠?还有忘了与你说了,这玉面郎君是我的人。”

胡姬闻言睁大了碧眼,很是不可置信地问:“啊!你们……”

身后的程晚见此朝着那胡姬行了一叉手礼,以示尊重。

胡姬受宠若惊:“儿家来长安多年,可还没有人与我行过这般大礼。”说着胡姬又摇摇头一声叹息:“怎么长安的俊儿郎都被你玉壶公子收拢了去。”

程晚不动声色地听在耳里,随后又温和笑了笑。

姜宝来笑了笑,神色从容地收了折扇,又施施然朝二楼走去。

店家很快上了小食,与她点的酒饮。

长安夜市歌舞升平,二人方落座便瞧见楼下对街的另一座酒肆,六七个舞姬在跳着舞。

姜宝来瞧了半晌回过头,发现程晚仍然安静坐在原处,一手执着酒壶,仿佛与楼下的所有欢声笑语分隔开来。

姜宝来收了折扇,奇道:“咦?程谦谦,你好像眼里真的没有其他姑娘。”

程晚将一盏空空如也倒满了葡萄酒,伸出手缓缓推到了她的面前,温和说:“味虽美,但不能多饮。”

姜宝来闻言一把将酒盏夺了过来,想了想,又将他面前的那盏也收进了臂中。哼道:“既如此,那这杯也是我的了!”

程晚含笑:“好。不过那杯是茶。”

姜宝来:“……”

“我这玉壶公子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若来了这座酒肆我定要大醉才归!”

她暗自咬了咬牙,这人果真就是遇事不慌,尘世种种纷扰都与他无关。骨子里永远带着温柔与冷静,倒显得她有些斤斤计较。

程晚抬眸,见面前的公主,那饱满光滑额头下的一双蛾眉已微微倏了起来,他眼眸一弯,和煦道:“如公……乐宁所说,吃酒误事,子煦以茶代替。”

姜宝来冷不防听他叫起自己的乳名哼笑了一声,眨了眨眼,问:“程子煦,你不会从未饮过酒吧?”

程晚答:“子煦与殿下一同饮过。”

姜宝来道:“所以今日你是滴酒不沾,摆明了要为我垫后了?”说着她转过头看向街市里的熙熙攘攘:“那你来与我分析分析,假如……是何人意欲置我于死地!”

说着,她拿出了一个名册,上面记载的是当日在御苑参宴的诸人,上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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