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却只盯着她的手瞧。
姜宝来循着他的视线垂下了头,这才发现了她那双满是血痕的手。
程晚回身,拿起矮几上的药瓶,一手再次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凉台上,而后坐下。
头顶的明月映进了一池碧绿,荷香四溢。
程晚蹲下身,一臂支撑在弯曲的膝上,又再一次地虚握、轻触着拉过她的一手,开始认真上起药。
姜宝来蓦地眼皮一跳:“疼——”
程晚:“方才怎么没觉得?”
姜宝来道:“气得!”
“那现在不气了?”程晚温声问。
姜宝来本是垂着眸,听着他的温语又抬起头来看他。
这个睫毛精,真是成了精。
他今日穿了一件天水碧色的束腰长衫,一头乌黑的发只用一条同色的发带束着,也没插簪。
姜宝来自幼接触的都是皇室宗亲或贵族子弟,看惯了身边数不胜数的那些华裳锦袍,这个寻常的素衣打扮倒是让她觉得有些独特。
只不过嘛,这腰间少了一个腰佩。
长安子弟,无论青年还是少年,人人腰间都悬着一个玉腰佩。显得人文雅又彰显身份。
只不过嘛,这人与人也是有天壤之别的,比如鸿胪寺卿沈川。
姜宝来想到此轻哼了一声,又认真地看向他那双长而浓密的睫毛来。而程晚也在认真地给她的另一只手上着药。
姜宝来空出了一只手,忽然鼻间闻到了一缕芬芳,她朝四周望了望,最后在一旁的花几上瞧见了花瓶里今早侍女们采摘的那些花枝。
姜宝来伸出手揪下了一朵火红的石榴花,而后插在了他的束发上。
程晚本在给她上药的手一顿,随后一笑。
姜宝来叫道了一声:“簪花郎。”
程晚含笑。
姜宝来再道:“你怎么脾气这么好?什么都与你无关是不是?”见他已上好了药,又指派起他:“程子煦,将妆奁前的小镜子拿来。”
程晚将药瓶重新合上,起身放回了原位,依言去她妆台前取了那面铜镜递了过去,浅笑道:“公主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声音就如涓涓流水。
姜宝来听见他这般问,有些烦躁地瞥了他一眼。问他:“那你看见了什么?”
“嘉福公主的美貌,对不对?”
程晚失笑:“子煦面前的公主若是在笑,铜镜里的公主也是面带笑容的。若公主心生了怒气,铜镜里的公主也是带着恼火的。”
姜宝来手拿着小铜镜,瞧见镜中的自己一双蛾眉微微倏了起来,眼中也跟着流露出几分愠色。
她问:“你想说什么?”
程晚道:“比如,铜镜里的公主目下在瞪着我……”
姜宝来一听,顿时声色俱厉,随后抓起身旁的软枕就朝着他丢了过去。
“程晚!”
程晚立时接过,嘴角边隐忍带着一抹笑意,又忙朝着她一辑礼:“所以镜中的自己也在不觉中成了自己的敌人。”
“我们先战胜自己的敌人,再对抗真正的敌人,与它交锋、抗衡。”
“喜怒哀乐不形于色,敌人难以琢磨自会心惊胆跳。”
程晚将手中的软枕重新归还于姜宝来,温润道:“但敌人之外,公主大可以分享你的喜怒哀乐。自会有人愿意倾听。”
姜宝来听懂了他的话,忽地笑吟吟道:“程子煦,那我有没有在你面前做自己,你来猜一猜。”
说着她又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走近一些,我有悄悄话与你说。”
程晚依言走上前,直到凉台她入座的美人靠前一步之遥停下。
姜宝来眉心微蹙,二话不说伸出手指勾进了他的束衣腰带。
程晚一愣,紧接着便是猝不及防地鼻尖相触,又只是一瞬,姜宝来顺滑如绸缎般的头发滑过了他的面颊。
姜宝来附耳道:“程子煦!你来说,从前本公主从未见过你,你我素未谋面,为何我又会在……梦里屡屡见过你,就算梦醒了也阴魂不散!”
“程子煦,前世你对我做了什么?”
程晚再是一顿,而后说:“看来子煦与公主前世定有渊源所在。今世定要与公主患难与共。”
姜宝来稍稍侧过了头看他,见他眼眸弯弯,嘴角也带着和煦的笑意,一双小梨涡凹陷,又带着几分腼腆。
姜宝来自是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他竟然再打趣她。
姜宝来秀眉一蹙,再次叫了一声他的名姓:“程!晚!”
程晚笑:“看来公主目下定是不气了。”
谁料,下一刻,面前的公主一双明眸忽然水雾弥漫,滚滚而落两颗剔透泪珠。
程晚定在原地。
“公主为何流泪?”
谁知他一开口,姜宝来再一次地泪眼汪汪。
程晚瞧了瞧周围却未找到任何能给她拭泪的帕子,下一刻,姜宝来突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擦起了面颊的泪珠。
她微微抽泣着道:“程子煦,你真是不解风情,姑娘哭了是不是要擦泪珠?是不是要柔声安慰?是不是要想着法子去哄一哄?你在干什么?”
程晚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任她用自己的衣袖擦着泪。看着自己衣袖上忽然多出来的一片水渍,他道:“子煦不敢逾矩唐突。”
姜宝来更气了。
“你!”
她一手抓在他的衣襟上,情急之下程晚一手撑在了姜宝来身侧的美人靠上。
自然红润的嘴唇擦过她眉心的花钿,只是一瞬,程晚很快站了起来。
姜宝来当即抓住他白皙修长的一只手正欲咬下,却在就要下口的那一刻,又改变了攻略之地。
方才那一瞬眉心的酥痒直到现在还未散去。
姜宝来起了身,这一次想也未想咬上了他雪白的脖颈,狠狠地咬下。
“程子煦!你每次都能把我气得半死!”
程晚白皙干净的面容,唰地一红,明瞳中满是错愕。
姜宝来忽然破涕而笑:“还有,方才,骗你的。我可没哭。”
“此为与敌人交锋一计,怎么样?有没有骗过你?”
她微微扬着下巴,笑盈盈地望向程晚。
程晚:“……”
“公主好生聪颖。”
程晚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覃楹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的,紧接着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有人问:“乐宁可有受伤?”
覃楹回道:“公主不曾受伤。”
“那……为何你们都在外面?”
覃楹没作声,雾萝在一旁说:“那个程……”
覃楹在旁轻咳了一声。
程晚这时在屋子里道:“是殿下。”
屋门从外打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