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湘君个子高挑与公主身边的那名宦官多吉身形极为相似,又为夜晚,她垂着眸,微微低着头,穿着一身宫廷宦官衣袍站在嘉福公主身边,驻守东宫的守卫远远地都没看出来任何异样,只以为是平日里公主身边的那名忠仆。
圆月清清冷冷的在天际洒下一片光亮,照在了杨湘君那张白皙如雪的面上。
她不同于嘉福公主的明艳,一颦一笑都会隐隐流露出一丝妩媚,而是身在数代簪缨世家,书香门第,自幼耳濡目染形成的一种温婉典雅。
但姜宝来觉得,有些时候她看向杨湘君的那双眼睛,却是不同于她的那股柔婉,而是带着一种坚韧,冷静中的坚韧与不服输的劲头。
姜宝来很是欣赏她,这也是为何这些年会唯独对杨家姐妹两个,只杨湘君多一份关怀的原因。
“公主是带我来见太子殿下么?”杨湘君稍稍落后姜宝来一步,低声问。
姜宝来驻足,回首,明眸弯弯:“看来你早就猜到了。”
可真是刺激。
她原本是想让杨湘君换上覃楹的衣服,代替覃楹跟在她身边来东宫的,但后来转念一想这几日发生的事,她昔时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般君子如玉,内敛深沉的阿兄会多年惦念一个姑娘,而这个姑娘她还认识,且四年前已嫁去了沈家,成为了沈川的夫人。
后来她以为是阿兄一相情愿,自作多情,但从杨文君口中得知杨湘君与沈川四年来竟是假夫妻,同床异梦,这消息令她震撼的程度不比隐隐猜测出阿兄对杨湘君有意时小。
但这些也仅仅只是猜测,她凭着那些蛛丝马迹与过多的巧合的大胆臆想,直到她带着杨湘君来了东宫,可她什么也不曾问,什么也不曾说。
姜宝来觉得她猜对了。
这比阿兄与程子煦联合起来针对沈川上演的一场戏还要精彩。
所以,她想,那就来些更刺激的。
姜宝来回神,轻拍了拍杨湘君的肩头,而后语重心长地说:“未来嫂嫂多担待,今日我的撮合也是为了你们今后的幸福不是?”
杨湘君听罢,仰首望着眼前巍峨的殿宇,与透过小窗可见几近昏暗的屋子,她笑笑:“承公主今日臣女可来东宫与太子殿下叙一叙旧,不过天亮之后,臣女恳请公主忘记这一切。”
“怎么说?”姜宝来狐疑地目光看向她。
杨湘君轻声道:“我与殿下素无余情未了,亦无旧情复燃,只有当年因祖父之故,星点的兄妹之情。有些话待臣女今日说明,便会一切重回原点。”
姜宝来再去仔细端详她,但二人已将走到那片昏暗的屋子前,二人绕过了前面的琼楼玉宇,高楼挡住了月亮的光亮,她看不清任何。
这般,这般唯有苦了他阿兄的一片情深了。
她正想再多说两句,廊庑的尽头,那幽暗的屋子里忽然走出一人,是茂才,他端着一药碗出了屋子,借着屋檐下所悬的宫灯那抹光亮,伸长了脖子朝不远处忘了忘。
茂才看清来人:“公……公主?”
“殿下刚刚喝过了药,正欲睡下。”
他有些奇怪,公主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方才他侍奉殿下喝药时看过时间,如今已将过酉时。
但公主没吭声,只匆匆朝前走来。
于是茂才又下意识地看下了她身边的“多吉”,他站在那抹光亮里,自是看得清楚,这一看险些将手中的药碗丢到一旁,他又下意识张了张嘴。
“杨……”
他正想说杨姑娘,可话到嘴边,却见公主突地朝着瞥过一个警告的眼神,而后又见公主一手放在颈间,做了一个抹杀的动作。
“不许说话。”
茂才因着那一句无声的警告到底没在开口,岂料屋子里忽而响起了一阵咳嗽声:“是乐宁?”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嘶哑,再从那间幽暗的居室里传了出来。
茂才见公主狠狠地瞪着自己,于是笑哈哈结巴道:“回殿下,是……是公主。”
说话间,二人已走到了屋檐下,杨湘君朝着茂才福了福身,她仍然垂着眸。
但茂才却朝旁处避了避。
姜宝来又无声地示意杨湘君进去,而她则用眼神示意茂才与她在屋子外等。
茂才有口难言,一脸难为情的看向公主,又回身望了望身后的殿宇,谁想,公主忽然伸出一指戳了戳他的皮肉,并小声道:“你若去报信,我就将你带去长乐宫让多吉戳你的皮肉几天几夜。”
茂才睁大了眼睛,他浑身的皮肉素来经不住戳,一碰就痒,痒到最后竟想大笑,公主幼年时发现了他的这处弱点,从此之后就成了他的威胁。
能怎么办呢?
茂才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只好随公主站到了一旁。
门扉从外被人打开再缓缓地关严,茂才又见公主抛下她迈着碎步走到门前,而贴着门去了。
茂才:“……”
姜朔玉刚喝过了药,他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戴着玉冠半散着发,正坐在屏风前的一张木榻上,手持着一张刚刚获取的密信置与身侧矮几上的一支点燃的烛火上,火苗一点点包裹住那封白纸,再一点点将它燃成灰烬。
阅后即焚是他素来的习惯。
姜朔玉略显疲惫地双手垫在脑后,重新换了个姿势,朝身后的软垫躺去。
他在想昨日父皇亲封于程晚的监察御史一职,前些时日中书省接到了奏折,老师与他说起过此事,是江南道的灾情,但这几日因沈川一事他还未空出心思仔细思考。
直到今日程晚从田庄里回来被父皇召于紫宸殿又被父皇留宿于宫里,他又从底下的暗卫口中得知,这几个中书省的几位老臣时常被父皇如同程晚一样召于紫宸殿,商议秘事。
姜朔于直觉程晚今日的留宫于江南道灾情有关。
胞妹一直未曾择驸马,而这件事也是父皇多年来的心头大患,前有执掌翊府的魏林之子长风,但这些年妹妹一直不肯点头。后来父皇见妹妹对他当日钦点的门生有了不一样的心思,早在前往行宫避暑时,他便觉得父皇生了扶持之心。
而历来灾情奏章送到朝廷时,父皇都会派出一名官员去镇灾,巡查。
所以父皇此次的秘而不宣代表了什么,姜朔玉已觉不言而喻。
昏暗少光的居室里,他正想得出神,门扉忽然被人从外打开,他燃烧了那封密信,与往日无异地说:“这个时辰了?怎么不在府里歇息?”
明明白日里还在赶着人,这一刻却不由透露出对她的关心,姜宝来一只耳贴门扉上听得清楚,笑了笑。
姜朔玉见胞妹没作声,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随手从旁出拾起一件披风便起了身:“是为了子煦?夜里寒凉……”
他正散开那件披风,亦如平日里一般,自然而然地将它披在妹妹的身后。但今日却不同于往日妹妹那张与他生得极为相似得面孔,再朝他露出狡黠一笑。
而是另一张,自四年前便已形同陌路的,遥不可及,相逢不语的另一张面孔。
姜朔玉平静无波的瞳孔里霎时涌起一片波澜。
“阿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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