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里姜朔玉正在用朝食,宫娥们正在一旁布菜,宦官茂才提着一盒子金乳酥进了殿朝太子走去。
茂才笑道:“殿下,是公主府的覃楹姑娘送来的,说是一大早公主亲自揉的面。”
姜朔玉放下了碗箸,正在布菜的宫娥们立时知趣退下。虽朝食已用得差不多了,他仍然享用了一块点心,细嚼慢咽起来。
片刻,茂才走近低语交待一番。
“怎么今日有兴致去学馆了?”他眉眼间尽是温润,柔和问道。
茂才从几上端了一盏茶递过,不确定道:“昨日公主去了青龙寺遇见了程郎君,前些时日公主身边的多吉也在查这程郎君,或许是因为他?”
姜朔玉接了盏嘴角仍然挂着笑意,茂才见太子认真地听着,起的话头便没有停下来:“另姚坤今早带着他那一双儿女去了公主府向公主请罪。”
御苑里的前因后果姜朔玉早已清楚,茂才见太子吃下一口茶又陷入一番沉思,许久开口问:“杜氏那里如何了?长风还在查盗贼的事?”
茂才道:“按着殿下的计划,寺里的人本是今日下山撞到杜氏的马车。但昨日公主去了青龙寺今日坊间便传了开,许多信众都特意到那里上香祈福。杜氏一向信佛,听闻那里的僧人食不果腹,还有六七岁的孩子,今晨天还未亮便带着家中仆人去青龙寺上香。”
“至于魏郎君,金吾卫的赵将军下了令,说那伙盗贼最后出现在开化坊,那坊里住着的皆是达官权贵若是有个闪失自是不好交待。为此魏郎君已经几日未归家了。”
姜朔玉手中的杯盖咣地一声落到了茶盏的杯沿上。茂才再抬眼瞧,太子的面上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一条不知是为谁效力的狗。那些盗贼找个由子处置了便是,让长风归家歇一歇。至于这赵将军背后的人是否夜能安寝孤就不知了。但孤总能睡得个安稳觉。”
茂才听罢心中一酸,殿下这些年时常夜里辗转反侧,咳嗽加重。多少年没睡得一个安稳觉。
很快他又听太子说:“茂才,十八年了,之恒叔父还在黄土下不得安眠。”
茂才心中酸楚,眼底也盛满了悲色,开口道:“既如此,殿下定要好好的。”
姜朔玉和煦笑了笑,起身走到窗下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孤就这一个妹妹,也只剩这一个妹妹。骨肉情深,孤定会保护好她,想让她做个快快乐乐、肆无忌惮的公主。只是孤觉得,近来乐宁自那日参宴后有些不同以往。”
茂才思忖了一会儿,说:“殿下,不若召来多吉公公?”
姜朔玉站在窗下许久没有开口,似在深思熟虑,过了半晌茂才见他朝殿外走去,边走边道:“不必了。多吉对乐宁最是忠心不过,孤很放心,既如此从他那里想必也问不出什么。”
茂才望着太子瘦削的背影,忙一手抓起椅上披风疾步跟上。
-
公主已多日未来崇文馆听课,因此馆内的学士并不知晓公主今日会来。直到公主的伴读杨文君等人来学馆才知今日公主会回来温书,却不见其人。
朗朗书声穿透在馆内回廊,姜宝来并未直接去讲堂而是绕路去了藏书阁。邵典书正巧推门出来瞧见来人,忙迎了过来辑礼:“不知公主前来,公主可是要入阁查阅诗集?”
姜宝来点点头,邵典书见此忙请了她入阁,因平日里性子开朗,做事细心,又是个热心肠在馆内人缘极好。又见是帝家公主罕见来了他入职的官署,自然热络道:“阁内藏书海量,近日又增添了不少书籍,不知公主可要查阅哪些书籍?可要微臣为公主效劳?或是有馆内他人陪同?”
姜宝来见他年约二十六七的年纪,生得一张四方脸,与胞兄年纪相仿,发间却生了许多白发,若不是顶着一张还算年轻的面相,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个小老头。
她正想说要阁里生得最白净最俏的那个,话到嘴边却忍了回去,一手挥着团扇似漫不经心道:“不必了,我看书的时候不喜有人打扰,你先退下吧。”
邵典书闻言又忙点了头,依言离去。没成想,迈出的一脚还未落下,又听见身后公主问:“你们在藏书阁做事很幸苦吗?”
邵典书一时摸不着头脑,茫然了片刻,转过身来如实回道:“回公主,不幸苦!不幸苦!”
很快,又听见公主道了一声:“哦。你退下吧。”
姜宝来带着多吉、覃楹雾萝两个走在廊内,因着今日来馆内听课她并没有带着府邸浩浩荡荡一行人。
正值七月盛夏,天气炎热,姜宝来从公主府出来时刚沐浴了一番,又换上了一身纱裙,喷了香露。
竹影映窗而进投下一片斑驳的光亮,阁内程晚正手握笔,垂着眸,翻阅书案上的一摞册本,似乎在修正书籍。
阳光洒下映在他的面容上,长睫垂落一眨一眨,眉眼间尽是温和。
姜宝来示意多吉他们在外寻个阴凉处等候,转头径自走了进去。
本是书香四溢的房间,忽而涌入一缕优雅的清香,程晚蓦地抬起了头。
一个身着嫩黄薄纱的女郎已倾身而过,一双手撑在了他的书案上。
女郎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般泠泠:“睫毛精。”
“你有没有思我、念我。”
程晚一时怔愣,手中的狼毫笔,笔尖的墨汁险些滴落在纸上。
姜宝来一手握住他的手背提醒他,又咯咯笑起:“看样子是真的有在想我。”
程晚起身正要辑礼,却见她已施施然朝外走去,并道:“我口渴了,想喝乌梅饮。若是这儿没有呢,信阳毛尖或是武夷岩茶也行。”
“不为难你。”
“我最是‘怜香惜玉’了。”
姜宝来头也不回地去了藏书阁,一手摸着下巴凝视着如邵典书所说,一眼望不到头的二层楼高的书架。
底层多是放着一些常用书籍,而上层放置的皆是孤本。
太多了,太多了,这让她有些头疼。
但姜宝来也没闲着,一手拽着衣裙便登上了阁内木梯三节,身后忽然想起一声沉稳有力地脚步声。
姜宝来似未料到,回过头突地脚下一滑。程晚情急之下快步上前,伸出一手扶住了她,见姜宝来在木梯上站稳,又蓦地松了开。
程晚又忙退开一步,温声赔罪道:“臣来时恐惊扰公主,走路已经发出了声响。多有得罪公主。”
姜宝来咬牙笑:“我耳力不好行不行?”又见他两手空空,问:“不是让你去取茶了?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程晚道:“昨日馆内招了老鼠,邵典书说有一只跑到了阁内还未抓到,恐公主殿下受惊,臣特来告知。”
姜宝来道:“哦。肯定是我三叔父家的二堂弟在讲堂上偷吃招的。”说着她又道:“我不怕老鼠。”
她抬起眸见木梯下的程晚朝她望了过来,再补充了一句:“我怕人。‘人心险恶’的那个恶人。”
程晚满面温润地看着她:“公主自是无畏勇敢。”
姜宝来轻哼了一声又抬起头望着架上的书籍,随口问:“既是人心险恶,程大人有没有什么见解?”
程晚默然一瞬,闻声道:“譬如佛口蛇心的世人,譬如忠奸难辨?”
姜宝来已手持上一本书籍,闻言回过头看他,程晚垂眸道:“臣这就去为公主取茶来。”
“等等。”姜宝来突然叫住了她。
程晚抬起头。
“突然间没心思吃茶了。”
程晚嘴角牵起一抹温柔地笑:“那公主需要阅览一些哪种书籍?臣去给公主取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