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已响,程晚当夜被长明帝留宿于偏殿,直到翌日圣令颁发下去,新任监察御史程晚协同御史台魏中丞前往江南道赈灾一事,满朝皆知。
消息不胫而走,一干护送魏林前往江南道赈灾的兵士早在之前便整装待发,魏林被临时任命为此次赈灾的宣抚使,出城在即却得知君主特另派了一人,说是协助他此次一同赈济灾民,但魏林自是心里清楚是如何一回事儿。
东宫内,茂才行色匆匆,待来给姜朔玉处理昨日新添伤口的医者退下,忙道:“殿下,果真如你所猜测。”
姜朔玉正端坐在木榻上,听罢默然一瞬,随即一手推掉了身侧矮几上的杯盏。
茂才心头一惊,忙跪下身来靠近:“殿下!”
姜朔玉怒极:“他的好计谋。”
茂才道:“看来陛下早有决断,便是杨太傅等人也不知晓此事。殿下,事已成定局,殿下如今之计还是要寻个机会给珵世子送个口信才是。”
姜朔玉面色冷冽:“去将那十一暗卫派去江南,自长安出到江南回守在暗处暗中保护阿珵。”
茂才迟疑一刻:“那殿下这里……”
姜朔玉淡淡一笑:“他沈川如今已经是阶下囚。”他幽幽看向茂才:“孤这一生身边的算计还少么?千防万防,最后至亲之人也是最疏之人。阿珵若未平安回来,孤难保不准下一刻就送他上路!”
虽身在东宫,皇储君多年筹谋,隐藏锋芒近二十载才一步步筑起的高墙,内宫上下皆是他们可信得过的人,但茂才骤然听此一言还是一惊。
他自然知晓太子说的这个“他”是何人。
茂才忧心,又想起昨日怒气冲冲离去的公主,对于他来说,太子与公主手心手背都是肉:“殿下……公主那里……”
姜朔玉幽幽深冷目光望向窗外的日光,那扇屏风已去,昨夜静立于屏风后的那个人也不见了踪影。
他道:“待阿珵回来再说罢。等他出城后通知大理寺,孤要亲提审沈川。乐宁那里……去拿纸笔来。”他强撑起身,由着茂才扶到书案旁。
不到一刻钟,茂才带着姜朔玉亲笔手书领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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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衙十六卫金吾卫等人得圣令,欲护送此次前往江南道赈灾的一干人等出城近百里便归城。
临行在即,魏林皱着眉头看着多日不归家的儿子,招呼过他。
魏翊扬走到他面前,喊了一声“阿耶”便没了下文。
魏林道:“你近日在忙什么?你娘已念叨阿绮好几日,回头抽个空去公主府看一看。”
魏翊扬闻言,漫不经心笑了笑:“到底是阿娘想阿绮,还是阿耶想让我走一趟公主府?”
魏林闻言一噎,这个儿子自幼不服他管教,不凭着祖上的恩荫好好拿着笔杆子他日做个文臣,安安分分,非要钻到军营里去,前几日还不要命的抓一伙匪贼,害得他整日跟着提心吊胆。
他回过神,看向人群中那道深青色身影又重新看向魏翊扬,板着脸道:“看没看到那个人?”魏林一叹:“为父不管你了,管也是管不动的,为父今只忠告你一句,倘若你再不把握好,这驸马之位早晚都是他的。”
程晚在众人之中已发现了那道朝他投过来的目光,但他并未在意,因为他发现喧嚣嘈杂的街市上,民众间一对老者带着一位年约六七岁的女童在望眼欲穿看着他们此行的队伍。
他们的目光太过殷切,让在人群里正寻找一人的程晚,不得不注意。
他略一思忖,正欲下马,这时在围观百姓间的邵典书也看见了程晚前行的步伐略微停顿下来,他当即从中费了好一番力气,脱身而出。挥手:“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程晚将目光从那两位老者身上收回,因队伍即将走出城门,事不宜迟,他见到邵典书只能将话简短了说。
程晚从怀中掏出一封还没来得及装封的信笺交给邵典书,他微微笑:“劳烦典书大人代子煦去公主府走一趟,将此信交给公主。”
他昨日从田庄回来便被王贤请进了宫,直到今日天亮才得已从宫中出来,抽空他回了一趟延寿坊取出行的简囊,又火速去了公主府,但平日里见到他就将他笑着朝府中引的守卫今日却欲言又止,站在原地不动。
守卫看着手持着一株金桂的程晚,一脸为难。
那金桂还飘着香气。
“程大人还是……请回罢,公主有令,长安姓程人士一概不见。还有花……也不收。”
程晚执着那株金桂闻言一愣,昨日还在金桂飘香的长安与她说“金桂和人我都要的”公主,忽然闭门不见。
难道是昨日他一直留在宫里,不曾来见她……
他温温一笑:“下官昨夜才得知圣令,今日要随赈灾的队伍前往江南。敢问大人,公主可是在府里?昨日可有发生什么事?”
守卫闻言更是面露难色,公主说了不见人,指名道姓就是面前的人,但御史要离开长安了,公主还不见么?
但一想到公主昨夜回府那愤怒的神色,守卫忙噤了声。他摇摇头,垂下了眼,再不多说一句。
出城的队伍要在辰时三刻汇合,如今已将至辰时二刻。程晚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温润的笑意,他站在公主府面前朝着府门前的守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守卫呆愣:这便走了?
但程晚并不算真的离去,而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拿着那一株金桂寻了城里平日代笔写书信的老先生讨了一些米浆熬成的浆糊,又借了麻纸再从那株金桂上折下一支成橙黄,细致轻柔第地将它黏在了米浆上,随后又付了银钱。
老先生见他在旁心无旁骛的做事,却是为了黏一支金桂,不免哈哈大笑。
他摆摆手:“只是一张麻纸罢了,老朽又没动笔写字,不值当。”
程晚却执意付了帐:“有劳老先生,晚生所需的麻纸、浆糊、金桂,今日缺一不可。”
邵典书快速接过那封信,还不放将它包进自己平日随身携带的一块方帕里,小心翼翼。他意味深长朝程晚笑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你放心,老哥哥我定为你办成。此去江南,路途遥远,时间紧迫,我就不与你多说了,保重。”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程晚笑:“因为子煦认识的邵典书一定会来。”
“多谢。”
邵典书知他说的是那封信,便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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