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放着柠檬味的摆件,闻着很清爽,沈越最近睡的时间久,开车也格外精神。
他慢悠悠地开车上路,与之对比强烈的是在副驾上闹着无理别扭的孟贺。
“就不能在家等我回来吗?”孟贺又一次不死心地问:“我就这一节课,上完就回来了,我还能在家给你做饭呀。”
沈越叹了口气,他直视前方,有些无奈的说:“我是有正事,我又不是出去玩,而且午饭各吃各的呗,又不是一个人吃不进去饭。”
孟贺“哼”了一声,颇有些愤恨地说:“那还算什么休假?我就知道那个楚老板不是什么好人,放假还要让别人加班,呸,扒皮……”
沈越笑了笑,没搭腔。
现在孟贺没吃过工作的苦,跟他说这些不亚于对牛弹琴,等他什么时候上班了……哼哼。
孟贺又小声地嘟嘟囔囔:“而且外面的人做饭能有我好吃嘛?”
这点没办法反驳,不知道孟贺这个厨艺怎么练的,简直比五星级大厨做的饭还好吃,沈越和他同居的这一年,就连体重都涨了点。
虽然工资没变化。
红绿灯变成红色,沈越腾出来一只手狠狠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行了行了你最好了行了吧?我就去交涉一下工作,很快就回来了,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孟贺半买半不买账,轻哼一声:“哥跟哄小孩似的。”
“你不就是小孩吗?”
“我不是!”孟贺反驳,“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哥不能像看小孩一样看我。”
沈越不知道他又是闹哪出,在他学校门口停下车后说:“行行行,大人下车吧。”
孟贺被敷衍了,估计气得不轻,一句话也没说就推开门下车,万幸没有甩门,不然气得不轻的应该就是沈越。
也不知道他搞哪样,但看着也没什么大事,沈越还有正事要干,踩离合起步还没转过弯,驾驶座的门就忽然被打开。
沈越被吓坏了猛踩刹车,扶着方向盘惊诧地转过头。
孟贺捧起他的脸,对着他的嘴唇狠狠亲了下去。
嘴唇碰到嘴唇,沈越被惊得甚至忘记伸舌勾留,孟贺就离开了。
他抹了把嘴角,语气都带着气性,话里还是软的:“我在家做好饭等你,你早点回来。”
也不等沈越回过神,他已经跑了。
沈越的视线跟着他离开,金发在阳光下好像在发光似的,一身低调的黑色背着个白包,偏偏那头金发最耀眼。
看他背影,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沈越的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牙齿前那一块有点痛,想必是刚才孟贺亲得太用力,磕破了。
一想到他刚才亲的时候那股子决绝样子,沈越就感觉好好笑,“噗嗤”一声笑得止也止不住,趴在方向盘上笑得肚子都在痛。
怎么会有人告别吻亲成那样哈哈哈,别人缠缠悱恻,不离不舍,到孟贺这边倒是跟“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似的。
沈越擦了把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泪水,心思刷坏给孟贺发了个消息:“好好上课吧,荆轲。”
罢了也不等消息,把手机揣兜里又拿出昨天那张名片。
他昨天看了眼姜遇的作品,他其实不太懂摄影什么的东西,但是姜遇拍的照片给人一种很……很幸福的感觉。
就像是生活镀了层美丽的滤镜,总能看见它的好,在小事中找幸福。
相比起孟贺,姜遇的作品更加柔和,像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儒雅,淡淡的,却不让人反感,反而有一种浅淡的好感。
如果要给这个方案寻找摄影师,姜遇无疑是最合适的。
沈越定位名片上的地点,驱车前往。
**
那个摄影工作室甚至没有在商圈里,沈越开着车越走越偏,甚至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定位错了,拿起那张名片,对着上面的地址比对又比对。
车子都快开出三环了,到了周边的县城,到一个老旧的小区。
车子开不进去,沈越就坐在车里给姜遇打电话。
“喂,请问您找谁?”
那边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稚嫩的少年,说话声音有点急躁。
沈越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思来想去,还是问:“您好,是dream摄影工作室吗?我找姜遇。”
那少年似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发生,有点纳闷地说:“啊,你等一下,他在里面印东西呢。”他应该是朝里面喊:“哥,有人给你打电话!”
没等多久,那边就传来了姜遇的声音:“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他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疲惫,像是一晚上都没睡觉一样,沙哑的不成样子。
“您好,我是灵耳娱乐的员工沈越。昨天翻您的作品集的时候发现您的风格与我们目前的一个项目很契合,方便谈一下合作吗?”
姜遇沉默半晌,半天后他哑着嗓子说:“不好意思,不是特别方便。”
沈越愣了,没想到姜遇会这样拒绝,甚至连项目介绍的机会都没给,他握住手机的力道加大了些,劝说他:“那能说明一下为什么拒绝吗?薪资什么的可以谈,而且合作初期,姜老师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您的作品真的很契合,我很想跟您合作。”
那边姜遇还没讲话,之前的那个少年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哥,咱们什么时候吃饭?我真的要饿死了,穷死总比饿死强,先别拍那个照片了让我吃点东西吧行不行?”
沈越找准时机:“或者我请您吃顿饭呢?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不用了。”姜遇说:“我个人原因不想要合作,您另请高明吧。”
他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挂掉了,沈越听着听筒里“嘟嘟嘟”的声音忽然一口气没上来。
早知道该早上先打个电话问问的,就不该贪那一点来回的空子,现在好了,被人拒之门外。
沈越叹了口气,也只能认栽。
虽说姜遇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也不是不可替代,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问题总比困难多,没事的没事的。
沈越这样安慰自己,拧钥匙打火就要开车离开。
怎料发动机响了两三声,比他有骨气的直接罢工了,引擎上冒出袅袅青烟。
“……”沈越眨了眨眼,一口气堵在心头差点给自己撅过去。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倒霉吧?
他拔下钥匙下车,还没凑近就闻见一股子烧焦的味道,也不知道哪儿烧了,总之这辆车命不久矣。
沈越踢了踢轮胎,暗骂了一声。
天爷专坑打工仔,上天戏耍苦命人。短短半小时,沈越却感觉已经把前半辈子做的坏事全偿尽了。
好无力,好无奈,好累。
沈越四下看了两眼,这里是县城边缘的边缘,房子破败老旧,有些都掉了墙皮,露出水泥粗糙的表层,从大门口能看见小区里面,楼底下的栅栏大门上挂着一个粗大的铁链,下面坠着一个锁。
在这么个地方,叫拖车来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赶到。
沈越心下暗自骂了句倒霉,点开手机看了眼费用更是离谱。
拖车一来两天白干,人怎么能这么命苦?
但是总不能留在这儿硬拖着,虽说拖车和打车都是钱,也比在这儿不动好。
他刚打开APP打算叫人,忽然听见铁链子滑动的声音,很尖锐,有点刺耳。
他抬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正好看见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孩下来。
男人就是姜遇,他穿着白上衣黑裤子,稍微有一点的驼背,显得整个人几乎薄成一片,头发被风吹得糊在脸上,看上去很没有精气神。
他牵着的那个小孩看着不到一米七,寸头,有点黑,穿着偏大一码的衣服,有点邋遢。
沈越也没想到私底下姜遇会是这样,明明昨天看他还是一副温润儒雅的样子,今天却很……脆弱。
姜遇脚步虚浮,吸着步子往大门口走,像是被风一吹就能倒下的单薄感。
他吃力地把小区大门推开,整个人摇摇欲坠,能看见他喘气时身体的起伏。
沈越心里还挂念着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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