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墨予到楼下时,见到未鸣正在档案室里面翻看着一沓泛黄的纸张。
听见脚步声后,才捧着站起来。
“你回来了,拍戏还顺利吗?”
她跟未鸣加了微信,在朗滨下戏之后,得空就会给她发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
就当自己是她的旅行青蛙了。
“挺顺利的,”印墨予侧身瞅了一眼,“你在看什么呢?”
未鸣将纸张递过来点:“就是从前收录的一些民间异闻,当话本子看还挺有趣的。”
“那你再看一会儿不,反正还没到饭点。”
“不了,”她把纸张放回远处,过来近身挽住她的手腕,眼睛动了动,“你今天遇见过什么,你身上有种我没见过的气息。”
“气息?”印墨予愣了一下,知道她所指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气味。
而是修道之人自带的灵韵那种。
但楼上那几位,未鸣长期在外联部,都是知道的。
“我想起来了,是只妖兽,我来之前刚抱过它的。”
她才刚从季临的录音室过来,是亲近过绒绒的,身上沾了点气息,也正常。
“是什么妖兽,这气息并不寻常。”
“我也不知道呢,它现在还是幼年期,小小的一只,像小猫,不过最近在修炼功法,稍微壮实了一点。”
印墨予比画了一下大小,“诶你说,它会不会在出生时其实见过自己的父母,只是忘记了,你能读取它记忆深处的画面吗?”
“可以让被施术者看见,但我不能看见那些画面。”
未鸣擅长幻术,也有能操纵旁人思想的本事。
“那太好了,等下次还有别的任务时,我让绒绒提前来我家,到时候就带出门跟你一起。”
印墨予又想到什么,“那你……是不是也能对我施术?”
她早就好奇自己的来历,当时监控不发达,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被放到孤儿院门口的。
要是未鸣能让自己见到那时的画面,哪怕只是几个瞬间都好。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未鸣微微蹙眉,“你正式使用能力的时间才几个月,并不算长,如果施术过程中牵动了深层记忆出现紊乱,又不能及时控制,很可能会造成精神受损。”
“那你觉得,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试试看?”她试探着问。
“起码等稳固个两三年吧,又或者,可以找个修为高的人从旁协助,但需要是你信任的人,才能为你进行引导。”
印墨予不假思索:“你就是啊。”
未鸣无奈地笑了:“我知道你相信我,不然也不会让我帮忙,不过我是施术者,得像站在外面看灯里的人一样,无法在记忆中帮你稳住心境,得需要第三个人才行。”
印墨予心头浮现出某张脸:“确实有个人挺合适的,不过我得去问问他愿不愿意。”
她们正好走出档案室,走廊另一侧的电梯门开了。
穆泽之从里面出来,远远地朝她轻点了下头。
“真巧,”未鸣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你想要的人,这不就来了吗?”
“你别乱说。”印墨予声音低了些,什么想不想要的。
未鸣佯装惊讶:“我可是为了你着想,不是你刚才明明很着急地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不就有办法了?”
印墨予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穆泽之这时候也已经走到跟前。
他只看向印墨予:“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未鸣跟我说,能让我想起我现在不记得的,小时候的场景。”
穆泽之皱了皱眉:“这种事还是谨慎些好,稍有不慎就会对身体有所损伤。”
“我知道,刚刚她也是这么提醒我的,不过只要有人能从旁协助,就会非常稳妥。”
印墨予把话说到这里便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落回到他身上,双手合十。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穆泽之用不太信任的眼神朝未鸣看过去:“确定安全吗?”
未鸣倒没因为这种不友好的质疑而生气,毕竟他也是为了印墨予着想。
她耸耸肩:“只要你是真心帮她,就不会有问题。”
她语气不疾不徐,最后若有所想补了一句:“那你,怎么说?”
穆泽之沉默片刻才开口:“我当然是真心的。”
印墨予闻言耳尖一热,说话不要讲得这么言简意赅啊。
“那我们现在就能开始,不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未鸣回道。
印墨予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决定下来,现在正齐齐看向她,一个等着做准备工作,一个等着她点头似的。
她眨了眨眼:“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只需要放松,闭上眼睛,跟着我的引导走就好。”未鸣边说着边靠近,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倾身到她耳边。
低声道:“还有,心跳不要这么快,我能听见的。”
印墨予下意识屏住呼吸,又觉得不对,轻轻吐出一口气。
穆泽之上前一步,自动站在她身侧:“别担心,我会时刻注意你的状态。”
印墨予心里的紧张稍稍褪去了些。
他们来到旁边一间僻静的休息室,穆泽之和印墨予并排坐在两张椅子上,未鸣则坐在她对面。
“我们两个的精神力对你来讲,属于外来力量,过程中会有些不适感,但不会伤害到你,只要不抗拒,我就能顺利引导你看到遗落在记忆中的画面。”
未鸣伸出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示意她将手放上来。
印墨予这么做了,然后见她又看了穆泽之一眼:“还有一只。”
“穆哥。”印墨予把手抬在半空中,迟迟没落下去。
穆泽之没有犹豫,从掌心覆上她的指尖,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握进掌心里。
指尖被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默默深呼吸了几次,将呼吸放缓了些,闭上眼睛。
未鸣的声音出现在耳侧:“好了,你现在尽量让自己放空,我会引导你看到一个入口,那里有一扇门。”
“推开那扇门之后,你所见到的画面,都会是你曾经的记忆碎片。”
印墨予没有回答,将思绪慢慢沉下去,任意识在黑暗中漂浮。
从前在剧院时,她已经领教过未鸣的本事。
那时她把自己视为敌人,精神力也带着刺,而现在,这股精神力更像是一条凉润的溪流。
不急不缓地从她眉心汇入,带着清浅的安抚意味,将那些浮躁的念头轻轻涤荡开去。
她缓缓沉入更深的意识层,片刻后,置身于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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