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今澄刚刚松动的心绪,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什么叫分道扬镳?什么叫演一演?
她抿了抿唇,盯着苏锦寻看了两秒,那双雾气朦胧的桃花眼终于弯起了弧度,莞尔应道:“好啊,那就演一演。”
扭过头,也不扶地上的苏锦寻,转身就走。
“喂!”苏锦寻在她身后虚弱地喊了一声,“公会……会怎么处理它?还有那些动物?”
乌今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回答,径直走向正在接管现场的公会人员。
苏锦寻望着她的背影,恨得咬了下唇,挣扎着要爬起来,伤口疼得她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就在这时,旁边一堆倒塌的装饰建材后面,传来抽泣声。
苏锦寻挪过视线去看,竟然是之前那个欺负猴子的小孩!他还没被疏散,一个人躲在这里,满身被猴子挠伤的痕迹,吓得瑟瑟发抖。
头顶,一根因为先前战斗而松动的沉重金属装饰杆,眼看就要坠落,正对着小孩的头顶!
不远处的乌今澄余光瞥见,瞳孔一缩,正要赶来——
却见一道当场画好的金色符箓被苏锦寻甩出,在孩子头顶交织成一张金网!
“哐当!”金属杆撞上防御网,发出闷响,滚落到一侧的地上。
乌今澄彻底愣住了,手臂僵在半空。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苏锦寻——
那个靠着墙、脸色惨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人。
那个不通法术、矜贵娇气、人傻钱多的草包四师妹。
那张符的气息纯粹,绝非寻常,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才能瞬间完成。
一瞬间,她想到了昨夜在院子里捡到的符纸,如此厉害的符……原来都是她画的?
昨天晚饭后不久,师母指导她练剑时,她问师母为何要收苏锦寻为徒,她明明什么都不会。
师母当时只是笑吟吟地说你猜。
她那时说的是,苏锦寻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现在看来,分明是她的误解太大,这哪里是个草包,这一手画符水平,连她都不敢打包票能胜过几分。
苏锦寻没注意乌今澄的惊愕,她忍着剧痛,慢慢走到吓傻的小孩面前,蹲下身。
她清澈的黑瞳中映出小孩惊恐的泪眼,道:“你看,不是所有关在里面的,都永远出不来。也不是所有你以为安全的,就真的安全。对别的生命保有敬畏,有时候也是在保护你自己,知道吗?”
小孩呆呆地看着她,以及她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似乎明白了什么,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是因为恐惧。
月色透过破碎的穹顶,恰好落在苏锦寻沾着血污和灰尘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和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
她疲惫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最是傲慢的人,此刻却有着一种脆弱又坚韧的美。
乌今澄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这一幕,苏锦寻太累了,以至于跟孩子说话时音调都变得清婉柔和。她想起初见时装模作样奉承错人的苏锦寻,故意装乖,笨蛋得令人发笑。又想起捡到的院中符纸,不自觉地构想出苏锦寻坐在她的桌前提笔画符的模样。
人怎么可以那么多面,又做到每一面都如此真实呢?乌今澄想不明白。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咚。清晰而陌生。
她最近心脏不太好,可能需要去医院约个检查。
“乌师傅。”一位公会的中年执事快步走到她面前,神色凝重地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情况基本控制住了,但后续处理需要您的协助。按照惯例,需要您协助布设一个范围性阵法,覆盖今天所有进入商场的人员,淡化或修改关于妖物、异常动物袭击的记忆,替换成更合理的解释,比如煤气泄漏引发混乱、动物意外逃窜等,以避免大规模恐慌和社会动荡。”
乌今澄颔首:“可以。阵法覆盖范围和时间节点需要你们进一步确定。”
她目光扫过被禁锢的虎妖和那些渐渐平静下来的动物:“另外,我想了解你们作出的关于它们的最终处置方案。”
执事沉吟道:“这只虎妖,袭击人类、制造大规模恐慌证据确凿,根据管理条例,将被送往第九特殊收容所进行长期监管和教化。”
苏锦寻也听到了,问:“那是什么地方?”
乌今澄说:“你就当是监狱。”
“至于这些动物,它们本身是无辜的,是虎妖妖力的受害者。我们会联系专业的野生动物保护机构和具备资质的动物园,对它们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心理干预,然后妥善安置。涉事的商场动物园经营者,将承担所有赔偿和法律责任。”
苏锦寻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松。
这时,卢卿也走了过来,帮助苏锦寻紧急处理伤势,她知道苏锦寻为保护这个商场所做的一切,此时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乌今澄俯身过去搭把手,卢卿抬眸一看她这张在官方网站登记过的脸,活的,还会动,不禁吓了一跳,心说原来乌师傅没有驾鹤西去。
乌师傅并不知道自己在苏师傅的口中已经变成了黑白遗照,她在帮苏锦寻清理脊背上的金属碎片,越看伤势,她的眉毛蹙得越紧:“苏锦寻你个蠢货,怎么伤得这么重?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苏师傅疼得骂不出话。
“乌师傅,这次多亏了苏师傅。”卢卿替她说话,“在局面失控时,是苏师傅用一张特殊的符箓,将所有被妖化的猛兽都吸引到了她自己身边,这才给了其他人逃生的时间,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伤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卢卿想起当时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乌今澄缠绷带的手指蓦然顿住。
在兽群彻底失控前,她竟是以身为饵,将绝大部分火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苏锦寻身上的那些惨烈伤口,不仅仅是因为与猛□□手,更是因为她主动承担了所有猛兽的冲击。
只是为了保护那些素不相识、甚至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真相的陌生人?
她图什么?报酬又不会涨。
乌今澄的心口再次悸动,带着一种不舒服,和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这么多年,她好像从来没有看明白过苏锦寻。
任务圆满结束,乌今澄御剑带苏锦寻回去,后者的脊背伤得最重,乌今澄就让她在身后扒着自己的肩膀,别掉下去了叫人笑话。
苏锦寻止不住地哆嗦,要是脑袋上有狗狗耳朵这时都得耷拉下来,乌今澄见状,道:“我给你灌注些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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