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村今日无事不得外出。
吴家嫂嫂在家中给十六做鞋子,他年纪虽然小,但穿鞋却有些费。只是边做,手却越抖,不小心又扎出鲜血。她疼的嘶了一声。
吴阿爹听到娘子的声音,忙上前,小心地托起她的手,又温柔开口。
“怎么这般不小心?”他说着半蹲在她面前,用布按住她的伤口。
吴家嫂嫂看着自家夫君,猛然哭泣起来,她哽咽开口,“你说,有希望吗?”
吴阿爹知晓她问的是捉妖之事,他肃然地皱起眉头,“难说,你也知道的,过去不是没有人逃到村外去请所谓的捉妖师,花了不少银钱,可后来呢?死的死,没的没。咱们村也没几个活人了。”
吴家嫂嫂都不敢放声大哭,唯恐让别的东西听见,只用一只手捂着嘴,哽咽不止,吴阿爹伸手把她牢牢抱在怀中。
“兴许那姑娘和公子是有能耐的人,咱们还有得救的机会。”
吴家嫂嫂嗯了声,又突然寻了起来,“十六呢?怎么不见他。”
吴阿爹宽慰她,“你先好好休息,别做活了。我去外面寻他。”
吴家嫂嫂活下去的动力唯有儿子。
吴阿爹推开堂屋的门,从柴房找过,又到了后面的偏房,才见孩子在偏房门口,使劲推门。
“十六,你在此作甚?”
吴十六看到是阿爹来寻,转过身先是叫人。
“阿爹。”
吴阿爹看到儿子也是满心宽慰,伸手牵起他的手。
“你瞧你,又跑去了哪里,手上全是泥巴,你阿娘在堂屋内做鞋,不小心用针扎了手,正哭呢。”
吴十六啊了一声,“那我去宽慰阿娘,阿娘最疼我,一看到我保准就好了。”他说着转身就要走,但又停住脚步,又看向偏房的门。
吴阿爹看他这般,“怎得了?”
吴十六又伸手使劲推了推门,“阿爹,你看,我怎么都推不开?”
吴阿爹见此也抬手轻轻一推,门却吱呀一声就打开了,“我瞧是你力气太小。”他说完不以为意地又把门关上,一把抱起儿子,“走吧,你阿娘还在等你,咱们好好去哄哄她。”
吴十六懂事地使劲点头。
吴三娘藏在床后,手使劲捂着嘴巴不敢呼吸,泪水大颗一粒粒地砸在手背上,原来如此,原来竟然是这般,她害怕的发抖,不该的,不该把那姑娘和公子也拖进来的。
此时,本还晴朗的韶村瞬间就阴雨密布,大片的黑云遮盖了整个韶村上空。
明昭持刀从院中出来,裴宥和族长其余人都紧随其后。
雨水呼啦啦地砸在地上,雨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飘在空中。随后而来的便是呼啸的大风,无论是远处山上的树木还是稻田,都会被毁得一塌糊涂。
吴族长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老天啊,是河伯大人发怒了。整个村子的收成都被毁了。”
“明姑娘,求求你走吧,别再管我们的事了。”
裴宥在一旁,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滴下,神情肃穆,以他所知,没有哪个神会这般发动雨水来惩罚百姓。
周围不知何时又多些百姓,或老或少,或男或女,都一起跪下祈求上天。
“姑娘,求求你别再和河伯大人过不去了。”
“求求河伯大人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裴宥在旁单膝蹲在一直跪在地上磕头的族长面前,急切地开口。
“吴族长,你不要再带领百姓做此举动,这会让明昭难以行事。除妖此事百姓们或许不懂,难道你也不知吗?一切都是为了百姓。”
吴族长却是充耳不闻,只不停地磕头,他额头上红肿一片,泥水更是糊满整张脸。
裴宥见无用,干脆跑到百姓面前,挨个不停地劝说。
“你们别拜了,那不是神,是妖,是河妖。”
“快起身,淋湿会得风寒。”
……
裴宥来回被大风吹,又被雨淋,费尽口舌,但都无用,感受到无力。他甚至想,管他们作甚,愚昧的人就应当去过困苦的日子,这是他们应得的。可他又看向独自站在雨幕忍受着狂风的人,她身姿挺拔,并未被周围一阵阵的哭喊声动摇。
明昭看着漂泊大雨,符咒不能用,这就是河妖的目的。她单手持刀,伸出左手,在锋利的刀上划开,鲜艳的血珠滴滴答答地冒出,不过瞬间刀就把血珠全部吸收殆尽。
“靠你了,一定要解救百姓。这世间百姓愚昧也好,穷困也罢,都有好好生存下去的权利。”
她紧接着,把刀高高举起,似乎是引雷电,又开始低声念咒。
“敕令三司开南离,收云捲雨正其时。五雷速持天令施,速止霖雨无得违。急急如律令。”
瞬时天地间所有的风雨全部都被收,就连乌云也全部散去。韶村顷刻恢复平静。
明昭见此大喜,她收雷电其实还需要设坛,但今日一切都没有准备,只得用自己的鲜血表心意,未曾想居然能成。
裴宥也从地上起身,松了一口气,欣喜的是这姑娘果真是有天赋的。他又走到吴族长身边,把他强行扶起来。
“吴族长,你看雨已经停了,剩下的就交给她吧。我安抚韶村百姓无用,还需要你这个族长来。”
吴族长一身泥泞,狼狈不堪,他看着那独自持刀的少女,又在施法。
“裴公子说得对,早先是老朽太愚昧了。”
裴宥虽然欣喜他的态度转变,但太快了。
明昭祭出缠丝扣,入镇水河底。
“既然你不肯出来,我也不想下去。那只好我逼你出来了。”她说得悠闲,来回踱步,似乎还好心情地摆弄着手中的大刀。
镇水河面也不再平静,波浪频繁翻动。
“缠丝扣动静再大一些,让镇水的河伯大人,看看你的能力。”
明昭脾气本就不算好,看着被糟蹋过的水稻,更是厌恶,想起村中的小十六,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他们总得吃饱不是。
缠丝扣得了令,在河底游刃有余。
直到两个由水组成的透明人跳上岸来,两人以水为剑直冲明昭。
明昭提刀单脚点地往后退,单手抬刀挡在面前,那水剑一碰她的大刀,又顷刻化成水,两个水人又后退。
明昭皱着眉头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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