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受伤？你要不要去医院？”
周相念愣住了：“……欸？什么啊？”
周相念听不太懂，姜青瓷犹豫：
“……就是，我们有没有做什么？”
周相念不太懂这些，下意识地反问：“什么做什么？”
“就是……”姜青瓷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就是那档子事呀！你是个女仔，我……我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昨晚有没有脱你衣服？我……我指甲都没卸！”
姜青瓷举起自己的手，手指涂着大红色的指甲油，指甲留得修长。
她是个懂行的女人，圈子里的事她不是没听过。女同之间做那种事，如果没有提前修剪指甲、卸掉这些坚硬的东西，是绝对会受伤的。
她看着周相念身上的校服，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小乖，姐姐对不起你。你才这么小，你还要考大学……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满眼自责的女人，心里有一些的复杂。
她昨晚守了一夜，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欺负她，结果姐姐一醒来，先想到的却是自己有没有伤害她。
“姐姐，你……”
“你别怕，小乖，你别怕啊。”姜青瓷根本顾不上听她说话，努力然后让自己平静，她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艰难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你成年了没有啊？”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姜青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千万要成年，千万要成年，如果小周真的还没成年，她这就是犯罪，她怎么能对这么小的小孩做这种事？
房间里陷入了沉静，只有窗外远处的钢厂再次传来低沉的鸣笛。
周相念看着姜青瓷此刻这副完全失去了方寸的模样，有了一丝隐秘的小心思。
她是县一中的好学生，她平时最守规矩。
可是，看着这个昨天把自己拿捏、游刃有余的成熟女人，现在有一些的慌乱，
周相念觉得，她不想那么快澄清。
昨天那样子逗自己。
生出了想要“欺负”回去的冲动。
谁让姐姐昨晚那么引诱她，又那么坏心眼地逗她。
周相念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刚好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咬了咬下唇，做出一副怯生生、极其无辜的模样，声音放软了几分。
“姐姐……”
她拖长了声音，语气撒娇，她微微抬起眼，看着姜青瓷，语气天真无害、懵懂单纯，说出了那句让姜青瓷血液倒流的话。
“没有噢。”
顿了一秒，她又补了一句，仿佛在认真思考：“我还差好几个月才过十八岁生日呢。”
姜青瓷：“……”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凌乱的床铺上，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姜青瓷失神地喃喃自语，“还是小孩……我的第一次竟然是和未成年……”
姜青瓷觉得愧疚又无助，
县一中的好学生啊，人家是要考大学的，她居然……
而且，自己也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技术好不好……
看小孩蜷缩的样子，大概是自己的技术不好吧。
周相念看着姜青瓷难过的样子，有些后悔这样了。
她其实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觉得，平时总是姜青瓷在掌控全局，今天终于轮到姐姐手足无措了。
这种反差让她觉得无比可爱，也无比想让人抱在怀里好好哄哄。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逗下去了，再逗下去，姐姐估计真要自责得去自首了。
“姐姐……”周相念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拉住了姜青瓷捂着脸的手腕。
姜青瓷浑身一抖，红着眼睛从指缝里看她，哽咽着说：“小乖，你别怕，姐姐去自首……姐姐这就去公安局……”
“扑哧。”
周相念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姜青瓷愣住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周相念，看着小女孩那张原本无辜的脸上，此刻正挂着狡黠的的笑。
周相念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姜青瓷眼角的泪，然后凑近了些：
“姐姐，骗你的。我十八了，上个月刚过的生日。”
姜青瓷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睁大那双水汽还没褪去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周相念，
“你……你话咩啊？（你说什么？）”
周相念继续：
“我说，我成年了。”
“而且，姐姐，昨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醉了，吐了自己一身，我帮你脱了旗袍，是你自己非要拉着我，跨在我身上，说要亲我。”
她指了指自己脸颊上那个晕染开的红唇印：“然后……你只亲到了这里。”
周相念有一些脸红：
“而且……”
“姐姐的嘴唇……好软。”
“我哪里吓你了？是你自己要多想的嘛。”周相念无辜地眨了眨眼，“而且，姐姐刚才说没卸美甲……是什么意思呀？”
姜青瓷有些的尴尬，她定定地看了周相念几秒，又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坏女人姿态。
“你想知道？”姜青瓷唇角微微上挑，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声音。她探出半个身子，凑到小周耳边，用那种软糯的粤语轻声说：“等你以后长大咗，姐姐再教你。现在嘛……小乖，你太细个啦（你太小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姜青瓷身上那种混杂着酒气和体香的味道再次包裹了周相念。
“我不小了。”周相念小声嘟囔了一句。
姜青瓷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盈盈。
她伸出手，指尖点了一下小周另一边没有口红印的脸颊，慵懒宠溺：“系啦系啦（是啦是啦），我们小乖长大了。不过，你昨晚守了我一夜，不累啊？”
“不累。”周相念摇了摇头，看着姜青瓷，认真地说，“我怕那个王老板找过来，也怕旅馆老板娘上来查房。我得保护你。”
姜青瓷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那双经历了太多风霜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惊讶，酸楚，柔软。
在这个冰冷的北方县城，在这个脏乱差的黑旅馆里，她听过无数男人的甜言蜜语和逢场作戏，第一次听到一个小女孩，对她说“我得保护你”。
她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掩饰般地去捏小周的鼻尖：“傻女，你拿什么保护我呀？你连自己都吃不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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