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间灵力流转,待灵流静止,很快,戴孤星就离开了,云诏好奇地等着内间的动静,却许久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云诏随手掐了一个传讯符,向澹台诫捎去了自己的问候。
对方不耐烦地秒回:“找我干嘛?”
云诏挑眉:“现在不忙?”
澹台诫直接将传讯符改一笔,改成通讯符,一刹那,澹台诫的声音在云诏识海中响起。
“有话快说,”澹台诫似乎刚训练完,声音还有几分不稳。
云诏:“没事,就是想你了,找你聊聊。”
回应云诏的是长久的沉默。
云诏忍着不笑出声。
良久,澹台诫那暗含着咬牙切齿之意的声音才再度在云诏识海之中响起:“你若是无事可做,不如想一想怎么才能通过玄天宗的入门考核。”
云诏假模假式地翻过一页,在识海内回答:“我如果通不过,不是正好去律庭?”
澹台诫嗤笑:“探微剑尊惜才,你若是不识好歹,探微剑尊解决掉你,就和折断剑冢的废铁没有区别。”
云诏没当回事:“你们不罩着我?”
澹台诫选择无视云诏的这一句话:“若是你真的成为剑尊的亲传弟子,我倒是有些担心剑尊了。”
云诏:“为何?”
澹台诫:“我若是剑尊,上一任弟子是云诏,现任弟子是你的话,别人会以为我走火入魔了。”
云诏忍笑忍得辛苦,肩膀轻轻地颤。
赫寒声站在屏风后,男人高大的身影投射出一道颀长幽黑的影子,他静默伫立在屏风之后不知多久,才缓慢于掌中浮现一小型追踪符咒。
炼气期弟子在归墟境大能面前进行识海通讯,和用嘴说出声没有区别。
通讯符的灵力波动要比一般的传讯符要强,赫寒声在追踪到灵力波动的去向是律庭之后,缓缓捏碎了追踪符咒。
赫寒声就这般站在屏风之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仔细端详着从指缝间漏出去的符咒碎星。
“澹台诫?”
双目的钝痛混着识海几乎要四分五裂的剧痛,赫寒声悄无声息地走出内间,移到云诏身旁。
云诏立刻捏碎通讯符,调整呼吸,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剑尊,您来啦?”
赫寒声走路怎么听不见一点声音!
赫寒声微微低头,观察到云诏的表情因自己到来而一瞬间变得紧张,轻扯了下嘴角:“不道声别?”
云诏的表情立即垮掉:“剑尊,弟子知错。”
赫寒声:“在和谁通讯?”
云诏垂头丧气地:“弟子有些问题看不懂,不忍打扰剑尊休息,因此才舍近求远,去找澹台师兄问了些小问题。”
赫寒声轻轻重复:“澹台师兄?”
云诏头埋得更低了,默默在心里给澹台诫默哀。
没有等到赫寒声的下文,忽听衣摆窸窣动静,云诏一抬头,悚然望见赫寒声已移至他身边来,修长手指点住桌案上那一张薄薄的纸,这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乱七八糟的小字。
云诏倒吸一口冷气,心立马就悬了起来。
这张纸下面,放着一本不可言说之物。
——是还在百通城那时,澹台诫有一个话本买重复了,澹台诫生生塞进他兜里的。
这三天,云诏本打算全靠它解闷。
赫寒声指腹摩挲着那些小字,忽地,他动作停住,微微蹙眉。
云诏心头一抖。
完了。
那本《霸道剑尊的纯情小剑仙》要被发现了!
赫寒声察觉到厚度不对,拇指和食指一按,轻轻从薄纸下面抽出一本不厚不薄的册子出来。
“这是何物?”
仗着赫寒声看不见,云诏毕恭毕敬道:“是弟子之前从藏经阁借来的剑谱,本来打算背书背累了就换换脑子的。”
云诏心虚地不敢看赫寒声,但转念一想,反正赫寒声又看不见,于是云诏又挺了挺脊背。
“却见灵机君带着夜露翻进窗棂,险险落入探微剑尊怀中,皎洁月光衬得他肌肤越发莹白,”赫寒声一字一顿地念,嗓音沉厚,每一个吐字都沉稳有力,“探微剑尊情难自抑,深深吻下,惹得怀中人嘤咛连连……”
“剑尊,怎可叫这般脏物污了您的眼睛!”云诏劈手就要抢。
什么玩意儿,云诏崩溃,原来赫寒声什么都看得见,没瞎啊!!!
况且他自己就看了个开头,后面还没来得及看,后面内容这么劲爆吗!
赫寒声微微扬手,带着手中书册躲过云诏伸手的一个飞扑。
他的嗓音沉稳依旧,微微垂头,朝向云诏那边,点评道:“文笔尚可,值得一读。”
云诏耳朵尖红红的,话险些都说不利索:“剑尊,此物着实污秽,还请剑尊交还给弟子,让弟子一把火烧了它。”
赫寒声又翻过一页,一目十行:“此文主角并非你我,你为何如此激动?”
云诏狂躁的心跳这才稍显平缓,他反应快,恭敬道:“剑尊您就是弟子的引路明星,弟子决不允许您受到玷污,弟子还没看到后面内容,若是早知如此,弟子一定将此物用烈火焚烧,驱净污秽!”
“贺鑫鑫。”赫寒声似乎觉得无趣,正色几分。
“弟子在!”
“璇玑大陆情势不明,律庭内部混乱,多方势力混战,并非绝好去处。”
云诏抬头。
“若你通过入门考核,本座决不食言,如何修炼,全权交由你自己决定,本座不做管束,如何?”
云诏狐疑地看向赫寒声。
这么好商好量的探微剑尊,他从未见过。
不过,若是真的拜进玄天宗,的确也比他在外面做散修要安全一些,背靠大树好乘凉。
韩昇那般金丹大圆满的散修都被人欺负得险些没命,他这样的,一出去就要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一时间,云诏有几分动摇。
毕竟,赫寒声又不管他,只要他谨慎一些,有谁能知道,小傻子贺鑫鑫的壳子里,住着邪恶的云诏大魔头?
赫寒声注意着云诏的神色,点到即止,他返回窗边,重新坐下。
云诏静下心,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再加上上一世的东西还没忘干净,这些东西,在他如今看来,简单得很。
赫寒声果然信守承诺,一直到云诏用完晚膳,守云送他回闻声居,赫寒声都没再提考核他的事情。
只是在他迈出书房之前,赫寒声不轻不重地提醒他一句:“明日寅时三刻,本座静候。”
云诏双眼无神地躺到自己的小床上,眼前浮现的还是密密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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