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收拾着要搬,韦知善来催木郎君订的两幅画,因要画活物,须得先观察画材。左右也是等着,玉霓随她走了一趟。
木郎君已命人将爱宠送至传贤居。玉霓一进后厅,就见门旁挂了个贴金髹漆鸟笼,一只毛羽斑斓的鹦哥停在栖木上,利嘴开开合合,不知叫的是“圆”,还是“远”,窗下凉榻上卧了只碧眼猫儿,长毛雪白。
猫还好,鹦哥着色稍稍费事,用色亦繁杂。幸而前阵子孟季澧帮她制了些色,槐花、槐米烫好捏饼晒干,各成嫩绿、黄绿,与那鹦哥眼周的毛色最为相近,取出即用。
孟季澧颇有天赋,略加指点,便能像模像样地制色,生栀子等随用随煎的,亦是他一手包揽,连研漂石色也有些心得。
玉霓暗自叹了一声,阿兄问到五皇子府,连门也未得入。
因是活物,落笔要精妙传神,务必多看多思,对其神态动作加以提炼,她观察半日,构思既定,手快,没两日便交了画。
木郎君又请她上门作人像,酬金自不必说。
马车停在大门外,方知是福王府上。
韦知善携她随仆从往里走,一面凑在她耳畔嘀咕:“福王秉性良善,日后遇上事说不准可求他。”
玉霓猜测木郎君有些来历,却没料到是福王府上的,难怪那回卖戏蝶图,韦知善定要叫她去传贤居。
“莫谢我,我阿兄的主意。”
玉霓心中感激,这韦郎君亦是个热心肠。
仆从引她们去书房,在门外禀道:“殿下,两位娘子来了。”
屋内之人咳嗽两声,叫进。福王坐在西次间书案后,放下手中书册,又是一阵咳嗽,“有劳二位娘子。”
玉霓听出是木郎君,原来他便是福王。
韦知善笑着寒暄几句,恭敬有礼,并无虚浮之辞。
福王早便有意为亡母作像,苦于没寻到合意的画师。
玉霓见过一幅宫中画师御制的旧像,又听他回忆母亲容貌,不过大半日工夫,便停了笔。
福王低头端视良久,动容道:“娘子果然妙笔无双。”他的咳疾似又重了些,短短一句话,便气喘。
玉霓自谦道:“殿下谬赞。”
门外仆从忽道:“殿下有客,不便见神医。”
“不见就不见,药总得喝!”
元儿?玉霓扭头去看,真是封元儿,端了药碗欲闯。
封元儿说起来还一肚子气,“韩将军命人送我走,我偷偷跑回来了,我虽不知薛家女婿死因,但绝非我医术不精害了他,那日我原想去县衙擂鼓,遇上福王犯病,才耽搁下来。”
她掩上门,转身坐到矮榻上,“福王说若想活命,此事便就此揭过。”
玉霓道:“在福王府上也好,薛家想不到来此拿人,不过终非长久之计,你莫不是还打算留在西京开铺子?”
封元儿沮丧地摇头,“医好福王我再走,喝了我几贴药,总不见起色,西京城怎这许多怪事?”
玉霓怕她再出差池,又不好劝她就走,只嘱咐她少出门。
到她阿兄家,韩渐又来了。她照旧避到灶房,将烧鸡拆好装盘,取出酱肉来切。
冬日天黑得早,这时辰残阳已挂在西墙外,流黄的光透过窗格,软软映着人面。
玉霓一张粉面白玉无瑕,双唇微抿,色嫣似花,睫毛垂落,羽翼收拢一般,耳畔一缕发丝掉落,拂得面颊发痒,抬手顺到耳后,低头即复原样,索性不去管。
门口响起脚步声,她以为是鱼荃,头也没抬,道:“两盘切好的你先端去。”
“鱼荃”没应声,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伸手去端盘。
玉霓方觉有异,那手一转,猝不及防到她耳旁,指腹薄茧痒酥酥地擦过耳廓,将那缕发丝撩至耳后。
她偏过头,目光自前襟精致繁复的宝相纹上移。
韩渐垂眸看着她,神色莫辨,替她撩发的手尚没来得及收回。
玉霓脸色一白,忙往后让了两步。
“义妹怕我?”
玉霓勉强笑笑,“我还道是鱼荃,吓着了。”
韩渐打量她片刻,淡淡道:“义妹近来丰腴了些。”
玉霓脸又一红,她已显怀,若非有裙裾遮挡,便看出来了,年后临盆,孩子生出来左右瞒不住,不如就说了。
“孕中吃得多,的确胖了。”
韩渐不知怎么就阴沉了脸,看她半晌,问:“孟季澧的?”
玉霓听得心惊,他既知她嫁了孟季澧,怎又有这话?
“义兄说笑了,自是我夫君的,”她低头又去切菜,不露声色道,“义兄且先去坐坐,厨下的事怎好劳烦义兄?”
话音方落,温为之在廊下高声问:“好了么?两盘菜切到天亮?”
“来了。”
她扬声应了一句,正想去端那两盘切好的菜,韩渐先她一步端走,转身即往外去。
玉霓看着他的背影,一时转过许多心思,追了几步,问:“义兄在五皇子府上见过我夫君么?”
韩渐转身,坦然望着她,“见过。”
玉霓观他神色瞧不出端倪,又问:“他好些日子没回来了,义兄可知他被指派了甚差事?”
“太后生辰在即,五皇子命人抄经祈福。”
玉霓暗忖这倒不假,她今日才听福王提起,想将那幅猫儿图送给太后作生辰贺礼。难道真是她多虑了?
温为之在廊檐下与韩渐擦肩而过,几步到她身旁,低声道:“明日就搬!”
玉霓受够了惊吓,次日便搬去了南郊。
韦知善又给她揽了件活,传贤居有本紧俏的传奇再版,书商有意配几幅图。
玉霓翻了翻,正是孟季澧给她读过的那本平妖传,侠女所过之处,一众为祸人间的恶妖皆被她斩于剑下,著者署名“七心”。
约在传贤居见面。韦知善撩开后厅门帘,窗下榻上已坐了个素衣娘子。
面上虽蒙了纱,可一双杏眼冷然如冰,左眉尾一粒浅痣,约莫米粒大,玉霓一下认出是柳池萼。
柳池萼乃中书令柳相的孙女,薛映慈的闺中密友,二人曾同去东都。两年前她夫婿死在并州,曾疑心是韩渐有意为之。
高高在上的西京贵女,目无下尘,怎会写这市井消遣读物?且她笔下的侠女嫉恶如仇,不拘小节,一路捉妖,一路结交三教九流,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