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月明星稀。
窗子那边传来阵阵啄击声,打开来看,是一只白鸽。
腿上缠着一个小盒子,打开那盒子,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写着——已有眉目,明日面谈。
想来大抵是那日拖他办的事有线索了,要是解决了显形这事,一切都方便多了。
宁青岚显然也看到那字条了,没表示什么,斜靠在床头,披散着头发,垂着头没看她。
“明日去瑶乖馆一趟,回来路上把芸姐儿的生辰礼买了吧?”
宁青岚轻轻点头,依旧沉默,细看他眼睛有点肿了,许是晌午哭的。
屋里没人说话,氛围结了冰,两人都沉默着梳洗完上床睡觉。
“你想我怎么办呢?”宁青岚说话轻轻的,几乎刚出口便消散在寂静的夜里。他伸手将江胜春的手挪到脸边,有一寸一寸挪动,将脸放到她手掌心。“你说过我是你的小猫。”
“不想这样,不想不和你说话,不想总是看不到你。”
他也许是觉得江胜春已经睡了,但她没有,她依然清醒着。
清醒地感受掌心的温软,清醒地听着他说这些,清醒地感受滑落她掌心的泪珠。
宁青岚睡了,江胜春才睁开眼,看着床边晃动的流苏,在夜里依旧亮晶晶。
怎么办呢?怎么办好呢?
她的手还没从宁青岚脸下抽出,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江胜春手指动了动,轻轻抚摸着。
“我的小猫,”江胜春手指描绘着熟睡之人的眼睛,“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盛秋的夜风带着冬的寒意又捎带夏的猛烈,摇动院中片片花,于是花瓣片片落。
“春娘,院子里的花败了许多。”
江胜春穿戴好,听闻这话,走到院子里站在宁青岚身边看这残花。
“咱们成亲时,这花开的正盛,你记得吗?”宁青岚转过头望向她。他从今早就一直不停念叨。
“咱们成亲有一段日子了。”江胜春回,算来已过了三月有余,现已八月中旬了。
早上时候,遇上江云瀚,兄妹两人乐呵呵交流一番。
“春姐儿,你新婚礼我想好了,过几日给你看,你绝对喜欢。”
“真的!”江胜春乐不可支,她知道哥哥最明白她,他都这么说那必然很好。“那我就先期待起来了。”
跟江云瀚讲完话,他俩就径直前往瑶乖馆,这可是今日最重要的事。
来到瑶乖馆,江胜春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不对劲。
几乎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她,四面八方投来齐刷刷的观察地视线。全都落到了她身上,不是在这里长大的宁青岚,而是才来过一次的她。
像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他们又扭回头去,但是眼睛一个个朝她这边斜来,看得江胜春直担心他们变成斜眼睛。
“咳咳。”宁青岚的咳嗽声像是威胁,他们唰一下把眼睛全收回去了。
云轻红出来了,在二楼看这场笑话,慵懒的依靠着栏杆。
他今日依旧是一袭红衣,乌发用红绸捆起来,换了一个耳坠子,但依旧是流苏样式的,上镶的白珍珠流光溢彩,像深红漆黑混合下的一抹纯白,抓人眼球。
江胜春盯着看了几秒,觉得漂亮,又可惜自己怕痛,没法带耳坠子。
“你说有眉目了,真的假的?”江胜春先对纸条内容表示质疑,毕竟云轻红看着不像做事那么靠谱那么迅速的人。
云轻红手指重重敲她面前的桌子,随后站起去身后的书柜上拿出一本书。
说是书,其实已全然看不出书籍本身的样子了,只是十几页破破烂烂的纸用黢黑的细线连在一起。
那书放到桌子上时,江胜春不自觉往后靠靠,离他更远一点。
“虽然看着有些旧了。”
“并非有些。”
“虽然看着很旧了,但是!重要的东西都是藏在古籍里的。这可是我祖父的祖父的祖父传下来的,我族古迹!”说完话,他点头肯定自己,随即看向喝茶的宁青岚,问:“你读书多,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此时此刻,两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宁青岚身上。他反而不紧不慢,又抿了一口茶才慢慢悠悠点头。
江胜春这才点头,放下心来。宁青岚总是不会害她的,不说别的,他们的命可是连在一起的。
云轻红轻掀开书页,虽然已尽他所能轻手轻脚,却还是拽下一点书纸。
“糟糕喽,你族古迹被你破坏了。”
云轻红屏蔽这嘲笑的声音,找着自己需要的内容。
“看这个。”
江胜春和宁青岚过去看,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互相顶着。
水魄玉,可稳固滋养魂魄,形态就像一块润玉里蕴着一滴血。
“你现在就是魂魄不稳,所以才会隐形,这个水魄玉便可解你燃眉之急。”
三人分开,但是独独江胜春和宁青岚的发丝却被缠绕在一起。
“所谓结发夫妻。”云轻红在一边晃着茶杯,看他们这般。
江胜春着急忙慌想解开这,却越急越出事,缠的更紧了。
不得已,两人只好靠得更近些,几乎面贴面,呼吸交织着。
“快来帮忙啊!”
被吼了,云轻红这才来帮忙,他手巧很快就解开了。
终于分开,江胜春往一边挪挪,低垂着头,手一直朝面颊扇着风。宁青岚也鲜见的脸颊被染上淡红。
云轻红看着两人的反应,眉头一扬轻轻摇头,心下做出判断。
吵架了。
等俩人都缓过来,三人都识趣的没提刚才的插曲,继续谈论正事。
“那这水魄玉现在在哪儿呢?我怎么认出它呢?”
“这水魄玉现在江南。”
“你怎么知道,这书上可没写啊?”江胜春再次提出质疑。
“我早打听好了!!”
“那你刚就直接告诉我们好了,费劲拿这书干什么?”
“为了证明我干活了啊。”他说的理说当然,“干说,你肯定不信。”
他斜靠在椅子上,斜看着江胜春,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
随后,他伸手打个响指,一张黄符凭空出现在桌子上,上面用朱砂画着不知名的符咒。
“拿着这个符,靠近水魄玉时它会发烫,贴在水魄玉上会自燃。”
江胜春将那符整整齐齐叠好塞在衣兜里,没事情就准备离开了。
她走在前面,两个男人走在后面。
“怎么不说话?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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