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东王手握昭武皇帝密旨,名正言顺地出入朝堂已成定局。第二天早朝,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此事,湘东王即日起便以辅政大臣的身份上朝参政议政。
在宣政殿的大殿之中,湘东王往右前方踏出一步,从百官之中脱颖而出,拱手高声道:“臣定不负昭武皇帝临终所托,躬行辅佐之职。”
这话说得真是好生冠冕堂皇,但落在萧令瑜耳朵里,就成了:我手里有我爹、你爷爷的密旨所以能够理所应当地干涉朝政,你奈我何。
她没忍住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是的,此次朝会,萧令瑜也在。
算算日子,萧令瑜差不多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了。这个时候要是还不露面,保不准有人觉得她是真的病入膏肓无法主事了。所以今日早朝,她就跟昨天一样盛装出席了。
一来呢稳定一下朝堂的局面,别让今日朝会成了湘东王一个人的主场。二来也是扯着虎皮做大旗。她要利用公主先前在朝中的威势,给文武百官们紧紧弦。
目前站在你们面前的,一个是先帝亲指辅政大臣,当朝皇帝的亲姑姑,政治手腕过硬,有着连杀三位兄长诛杀数个旁支宗室的战绩,帮助皇帝坐稳朝堂的大长公主。另一个虽然手握昭武皇帝的遗旨,但是该拿出来时却选择隐忍不发,现在朝堂稳定了却突然从湘东冒出来,疑似图谋不轨的王爷。
要站谁的队,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萧令瑜的视线缓缓扫过殿中所有官员,心中暗暗想到。
至于这狐假虎威的效果如何么,目前来看好像还不错。早朝过后,所有官员退出大殿,或是结伴而行,或是步履匆匆,其间只有湘东王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形单影只。
萧令瑜站在台阶之上,看着湘东王独自一人往宫门外走去,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问候。
“殿下玉体恢复康健,如此甚好。”
萧令瑜转过身去,发现说这话的是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此人身穿紫色官服,面容如同一株苍劲的铁树。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门下省侍中,姓陈,名玄素。陈玄素资历甚高,乃是历经三朝的老臣,同时也是先帝临终前指定的,目前除却萧令瑜以外,仅存的辅政大臣。
面对陈玄素的问候,萧令瑜笑着回答他说:“劳陈相关怀,我确实已无大碍。”继续转头看着湘东王远离的背影,沉沉道:“只是朝中再起风云,我一时间寝食难安。”
陈玄素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须,顺着萧令瑜的视线望去:“依老臣看,殿下大可不必如此忧心。”他笑了两下,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声音依然矍铄,“不过是朝中新添了一位能够参政的王爷,不足为奇。”湘东王在朝中根基浅薄,如何能敌得过正统?
萧令瑜垂下眼去,半开玩笑地回答:“有陈相此话,想必我今日用膳也能多添半碗了。”顿了顿,关心道:“近来天热,陈相用膳可好?我府上人腌渍些开胃的小菜,不如给陈相送上两坛。”
陈玄素拱手行礼:“承蒙殿下挂念。”
“殿下,陈相。”此时从后面又走出来一人,看向萧令瑜和陈侍中后拱手示意。
萧令瑜道了声:“韦中书令。”
来人叫作韦庭忠,四十余岁,出自京兆韦氏。中书令裴旭去世以后,皇帝向公主提议,让韦庭忠担任中书令一职。至于为什么皇帝对此人格外提携,那是因为韦中书令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皇帝的亲舅舅,先皇后的兄长。照这么算的话,韦庭忠跟萧令瑜也算沾着亲带着故。
韦庭忠走过来,笑着说道:“老远就听见殿下和陈侍中说话了。近来天气炎热,二位可要注意身体。朝堂之上缺了谁也缺不了殿下还有侍中啊。”
萧令瑜随口寒暄道:“不光我与陈相要注意暑热,韦相亦该如此。”
听到萧令瑜对自己韦相的称呼,韦庭忠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拱手道:“臣自当不负殿下关怀。”
陈玄素自韦庭忠说话起就垂着眼眸不发一语,待到萧令瑜和韦庭忠寒暄完毕后道:“殿下,门下省事务繁多,臣先行告退了。”待行过礼后背着手往东面官署走了。
韦庭忠的笑容不由得一僵。
萧令瑜早已将朝堂的官员梳理了一番,所以知道二人的关系不好。原因么,还要从昭武皇帝在时说起。
那时文成皇帝还是太子,住在东宫,陈玄素在东宫任职四品谕德,行劝谏之事。那时韦庭忠还只是个礼部的五品员外郎,但因小妹嫁入东宫为太子妃,所以经常在东宫内行走。然后陈玄素就劝谏还是太子的文成皇帝,说韦庭忠频频出入东宫如入无人之境,这样不好。之后文成皇帝便告诫韦庭忠不必常来东宫。
自此陈玄素和韦庭忠便结下仇怨。
萧令瑜觉得公主同意韦庭忠任职中书令这一举动实在是大有深意。想想看,若是中书令和门下侍中亲如一家,那还有皇帝和公主什么事呢?
想到这里萧令瑜知道该给韦庭忠个台阶下了,颔首示意:“日头起了,时候也不早了,韦相也该回中书省,而我也要早些出宫了。”
韦庭忠道:“臣送殿下。”说着跟在萧令瑜身后一同往宫门处走去,谁知才踏出宫门,萧令瑜就看到了个她暂时不想看到的人——裴钰。
萧令瑜:......
又见面了,便宜未婚夫。好吧,应该是又又见面了,毕竟刚刚早朝时裴钰也在,只不过那时萧令瑜的注意力都在湘东王身上,把他给忽略了而已。
裴钰的视线快速从萧令瑜和一旁的韦中书令身上扫过,然后行礼道:“殿下,韦中书令。”
韦庭忠开口问道:“裴少卿不回太仆寺,而在宫门口等待所为何事啊?”
裴钰回答:“下官有事要同殿下相商。”
萧令瑜再次:......
啊这,你可别告诉我,你要跟我商讨的事是婚事吧!达咩!
“哦?”韦庭忠看了裴钰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瞥了萧令瑜一眼:“可是为的关中今年少雨,牧场的草料不足,故而不能像往年那样供应宫闱马匹的事情吗?”自顾自的继续说:“此事陛下已然知晓,命我同太仆寺卿商议,减少关中牧场的马匹供应。裴少卿来得正好,一同随我到中书省议事吧。”
裴钰抬眼看向萧令瑜:“殿下可要一同前往?”
还不等萧令瑜回答,韦庭忠便说:“此乃小事,我等商议过后再将折子送与陛下与殿下查看便可。天气炎热,殿下又大病初愈,还是早早回府歇息为好。”
如果说没有裴钰,那萧令瑜一定会参与此次政务上的会议,但问题是裴钰也在,思索了下后说道:“也好。不过此事要尽快处理,此外,关中少雨乃是天灾,万不可对牧场人员过多苛责。”说罢走至马车旁,由人扶着上了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