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血狼骑护送宁远直奔前线而去。
马蹄所过之处,战场已是一片狼藉。
残肢断戟横陈雪野,尸横遍野。
“宁远,你看,有活着的!”
塔娜忽然勒马,指向雪地。
一个浑身烧得焦黑的镇北军士卒瘫倒在尸堆之间,尚有一丝微弱气息。
宁远当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快步冲上前去。
“兄弟,撑住,我回来了。”
他托起那人的后颈,目光扫过四周遍地焦尸,早已分辨不清哪些是镇北军,哪些是南府军。
这条通往北凉的尸骸之路深处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早就分不清是谁发出来的。
一片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肉焦之气。
“宁……宁老大……”
那士卒喉中挤出一丝声音,灰蒙蒙的眼珠竭力瞪圆,“我……不能再跟着您打仗了,对不住,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倒下了。”
他一把攥住宁远的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告诉我娘……儿子不孝,不能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了。”
“宁老大。”他的手指骤然收紧,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我不想死。”
宁远如鲠在喉。
他看着面前这张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面孔,眼睁睁看着那双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熄灭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沉默良久,缓缓伸手,替那士卒合上了双眼,宁远茫然看向狼藉的战场。
“宁远,你也看到了。”
身后,景倾城的声音传来,“南府军加上你的镇北军,还要护送粮草,如今已身陷重围,后方魏军马上就到。”
“再拖下去,你也会死在这里,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撤吧。”
宁远没有回答。
他目光扫向倒下的镇北军,拳头紧握。
“这几万人是跟着我一起卖命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我宁远要是舍了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回北凉?”
“宁远,你说怎么办,我跟着你,”塔娜握紧陌刀,眼中杀意如焰。
宁远攥紧拳头,深深望向前方仍在不断倒下的身影,旋即转身翻身上马,缰绳一抖,便朝阵前冲去。
白甲红袍的小将
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不禁昂首道:“这家伙……不是疯了就是存心找死。”
“大乾和西夏联手设局摆明了要在这里要他性命他还敢往上冲?”
他转头看向景倾城:“后方魏军转眼就到长公主咱们真的没必要再掺和了撤吧。”
景倾城叹气大乾是铁了心要置镇北军于死地。
即便血狼骑此刻加入战场也改变不了什么。
有人执意不走那结局便只剩一个。
她收回投向远处宁远渐行渐远的背影。
“撤吧尽力了。”
景倾城一扯缰绳率血狼骑迅速脱离战场。
不时魏军的马蹄声已如潮水般涌过地上的尸骸朝着宁远的方向追袭而去。
“宁老大我不想死。”
“告诉我娘孩儿不孝不能给她养老送终了。”
那些话语在宁远脑海中反复回荡如一根根钢针深深扎进他的心脏。
多少镇北军将士年纪不过刚刚成年却为了追随他将性命永远留在了这片异乡的雪原上。
这一刻宁远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若自己再谨慎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他不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一片赤红如潮水般从雪线上升起。
红甲轻骑战马长嘶将宁远从纷乱的思绪中猛然拽回。
“宁远你快看是腾家军!”
宁远定睛望去脸色微变。
“宁王!”为首腾家老大率军疾驰而至翻身下马
“家父重伤在身不能亲至得知大乾兵马也在此地特命我等前来助宁王一臂之力!”
宁远与塔娜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意外之色。
他们都以为腾家军此番出现是来倒戈截杀的。
身后魏军如狼似虎般杀来腾家军将士见状纷纷拔刀如临大敌。
“宁老大。”腾家老大抬头有些愧疚道“上一次是我腾家军对不住您让夫人受了重伤。”
“今日我腾家军任凭宁王差遣绝无二话请下令吧!”
宁远回头望向身
后汹涌而来的魏军脑中灵光乍然一闪一个计策如闪电般在他脑海中成形。
“跟我走我有破局之法了。”
腾家军将士一怔却无一人多问当即紧随宁远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远处魏天元勒马望去顿时愣住了。
“大哥那不是大乾的兵马吗?怎么跟宁远搅到一起了?”
魏天元眉头紧锁眼中杀意决然:“管不了那么多了。”
“咱们粮草已经耗尽这一仗是背水一战!”
“谁敢挡路就杀谁。”
“追上去拿下宁远北凉和粮草就是咱们的冲!”
“杀——!”
魏军已是箭在弦上不顾一切地再度掩杀而去。
……
三个时辰后暮色渐沉。
前线西夏与大乾轻骑不断袭扰有意无意地将镇北军与南府军朝那预设的伏击圈驱赶。
大乾总营内秦坤听着前线战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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