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没几天,向汀雯和舒景南就大吵了一架。
也算不上吵,二人针尖对麦芒一般对峙了好几分钟,但剑拔弩张的气氛害得夹在二人中间的承欢瑟瑟发抖,追悔莫及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
起因其实是件稀疏平常的事,承欢晚自习抓耳挠腮了一节课,快把一旁的草稿纸划烂,终于把数学卷子憋到只剩最后一道。
他长舒一口气,摇晃着椅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承欢往右看了一眼,舒景南正在坐在座位上写英语,旁边的大部头词典被他翻得哗哗响。
他拿着卷子跳起来,椅子落地发出一声响,承欢用脚尖把椅子踢回去,大摇大摆去找舒景南问让他头痛欲裂的函数单调性问题。
“舒景南!舒景南!快快快最后一题!”
舒景南被承欢这个大块头压着,依然面不改色地接过试卷,还不忘把他超出常人重量的胳膊推开。
“重死了,手拿开!”
“最后一题?既然都放最后一题了,没点难度也说不过去,你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写别的。”舒景南对承欢毫不嘴下留情,但承欢不依不饶,肩上的手臂又压紧了。
“不行,哎呀别管那么多,舒景南你讲就行了!”
舒景南沉吟片刻,估量了一下承欢的脑回路,决定从头开始,耐心地跟他讲。他在纸上列了一堆式子,把步骤一点一点推下去。
舒景南口干舌燥讲了快五分钟,承欢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听得很认真,但还是感觉有些懵懵的,便犹犹豫豫张口打断了他。
“等一下等一下,舒景南,这一步能不能这样求?”
他抢过笔,在纸上潦草地写下一串式子。
“嗯……你能不能写得清楚点,连数字都写得跟狗爬一样!”舒景南皱着眉头,不满地骂了他一句,凑近勉强辨认着他凌乱的字迹。
“哎呀多大点事,反正你看得懂。就是这一步,求导!把这个导成这样——”承欢提笔刷刷在草稿纸上勾画出来,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舒景南。
舒景南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又侧过脑袋认真地看了几眼,有些无奈地开口:“谁教你这么写的?”
“向汀雯。”承欢毫不客气地将向汀雯供出。
“这……简直是一派胡言,她教得不对,这个方法不可信。”舒景南语气坚定地反驳,明明声音不大,但不远处正在聊天的向汀雯还是听见了。
她的第六感很准,几乎是在舒景南语音刚落就扭过头,蹙着眉盯着二人看,她的眼睛在二人脸上扫了一圈,笃定他们是在讨论自己,便从扎堆聊天的一团女生里挤出来走过去。
“怎么回事?谁在叫我?承欢,有问题干嘛不来问我?”向汀雯轻巧地绕到他们背后,侧过身来看题。
“额,这不是看你在聊天嘛,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这不是我昨天下午教你的那道题吗,就是条件变了一点,怎么,还是没听懂?”向汀雯有些绝望地揉了揉太阳穴,她昨天可是讲了整整十分钟!
当时承欢拍着胸脯说听懂了,合着还是在哐她!
承欢一时语塞,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舒景南,舒景南错愕回望他,有些不解地挑挑眉。
“看我干什么?你不会又不是我不会。”他淡淡开口,声音很平静,舒景南重新把目光落在题目上,不肯多施舍一点目光给他们。
向汀雯吃完饭去祝以清寝室玩了一趟,臭美地照了镜子,还特地将昨晚刚洗的头发梳整齐。
趁着晚上没人来检查她就故意不扎马尾,将快到后腰的头发披在肩头。教室里空调暖气开得很足,向汀雯脱了厚厚的校服外套,露出她的新衣服——短款小高腰的红色毛衣,耀眼得就像一团燃烧的火苗,即便在人群中也很是显眼,高思龄看到她第一眼就没忍住嚷嚷,这件衣服太适合她了。
黄知言更为直接,走廊上遇见,直接上手搂住向汀雯的腰,尖叫着女神嫁给我,逗得她笑了一路,二人拉拉扯扯,向汀雯差点把黄知言拐回三班。
“嗯……就是这里,向汀雯,你昨天不是教我这个式子吗,我刚才问舒景南,他……他说你这是在一派胡言……”
向汀雯原本还只是嘻嘻哈哈地过来瞟一眼,毕竟她和舒景南之间气氛怪尴尬的,待久了会很不自在。
但他竟敢说她的方法有问题!
向汀雯顿时不高兴起来,脸上的表情微微垮了几分,但她不动声色地抬手撩头发,把掉下来的刘海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没错啊,这道题可以这么写。”向汀雯把试卷放下,她重新看了一遍题有些疑惑地嘟囔着,把目光投向在一旁装哑巴的舒景南,“凭什么说我在乱说?”
“我记得柯小安上课从来没有讲过这个方法,你这个就算最后能算出正确答案,也不是规范的写法,承欢连基本解法都没掌握,你教他这个他照样还是解不出来。”
“这个是参考答案提供的另一种方法,算得少,比较容易写。”向汀雯直起腰,很不爽地将乌黑笔直的长发往后背甩,“承欢让我教我就尽自己的义务教,这个方法那也是能写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向汀雯一遇到超出预料的事脸就容易激动,再加上教室里本就闷热,她语速骤然加快,情绪稍稍激动,脸颊上就浮现出淡粉色的红晕,倒和毛衣更加映衬。
倘若事情到此处就此结束,那么二人关系或许还有周转的余地,偏偏舒景南抬起头,猝不及防直直撞上向汀雯不满与谴责的眼神,她灵动又执拗的眼睛让他的心猛地一颤,记忆忽而被拽向开学前一天的匆匆一瞥。
难以言说的情绪在胸口攒动,是他无法形容的嫉妒。
这段时间舒景南过得并不好,而向汀雯咄咄逼人的质问,让他一下子产生一种剧烈的排斥感,也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语气骤然变得尖锐了一些。
“是是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说你,但是如果我没记错,你上学期期末好像没考过我吧……”舒景南挑挑眉,带着点挑衅口气扭头向承欢开炮,“承欢你听懂了没?听懂就滚吧。”
说罢他若无其事地起身,却被向汀雯喊住。
“你什么意思?”她咬牙切齿,声音微微些发颤,向汀雯感觉自己的脸呼啦一下烧起来,头发紧紧贴在后脖子上,黏糊糊地摩擦着,热到难以言喻。
舒景南则后退了几步,注视着向汀雯的眼睛,又恢复平常温和的表情:“没什么意思,我说的是实话。”
上课铃还有半分钟才响,他不打算多说,转身卡着点若无其事地出去了。
向汀雯气得攥紧拳头,承欢则在一旁目瞪口呆——自己只是想问个问题,怎么到头来二人还吵了一架?
他不太敢看向汀雯的脸色,但捏着卷子沉默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为舒景南找借口:“那啥,舒景南最近可能心情不好,说话有点冲……”
向汀雯三两下把头发扎起来,她的脸更红了,但看不出什么生气的神色,强颜欢笑地扯了扯嘴角:“是吗,那也不至于……对我发脾气吧,我这是撞在枪口上了?”
实则向汀雯内心OS:???(竖中指)(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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