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我也配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直到进了童旁落提前定好的餐厅,蒋翼鑫还是这么一副魂不守舍、受宠若惊的鬼样子。
看得童旁落直皱眉,“你行不行,你要是不行我换人了。”
“欸欸欸!”蒋翼鑫连忙摆手拒绝,“可不兴临阵换人的。”
“有什么不行的,我相亲对象还在排着队呢。”
童旁落本来就是逗他,说完忍不住笑了。
蒋翼鑫也跟着她笑,“好了,别闹了,童童。”
这是一家湘菜餐厅,童旁落念着蒋翼鑫刚从长沙回来,怕他吃不惯西城菜,所以特意定了湘菜馆。
他们选择落座的是角落靠窗位置,周围有绿植盆栽和屏风遮挡,隐私性也有保障。
点的菜上桌了,蒋翼鑫一看就笑了。
“童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口味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喜欢吃糖醋里脊。”
童旁落不明所以,看着蒋翼鑫手指指向那道热气腾腾、酸甜可口的糖醋里脊时,她才恍然大悟。
明明昨天刚吃过两次,刚才又顺手点上了。
她失笑道:“那要不要给你加一道菜,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你自己点吧。”
“不用,以后你如果想吃,我做给你,这道菜我特意学过的。”
蒋翼鑫撕开筷子的包装袋,捏着长筷尾端将筷子递给童旁落。
童旁落只知道他当初学的是铁路相关的职业,怎么却特意学过做菜?
于是,一边用餐一边问:“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说起这个蒋翼鑫就有话谈了。
“我当时不是被我爸扔去铁路学校了嘛,他说我能学就学,学不了就滚回家里厂子打铁。”
蒋翼鑫家里有一个建材厂,规模也不小,这个童旁落知道。
她问:“然后呢?”
蒋翼鑫用公筷给童旁落夹菜,又帮她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接着道:“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喜欢铁路,也不想学那些枯燥乏味的课程,学了两三年,成年之后我就跑路了。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大厨,然后我就去了一家烹饪学校当学徒,我爸过了半学期才知道我没去上课,他跟我妈追来把我打个半死,伤口疼得我半个月都颠不了勺。”
他描述得太好玩了,童旁落忍不住开怀大笑,赶紧喝点汤压下去。
“那后来呢?”
“后来我妈见我铁了心了要学厨师,没办法最后就妥协了。我从烹饪学校毕业后就去了一家酒店式餐厅后厨打杂,很幸运遇到我现在的师傅,他教了我吃饭的手艺,等他年纪大了退下去了,我就接替他的位子成了主厨。”
看来蒋翼鑫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做了不少事。
厨师这行太吃地域了,他在长沙的事业干得不错,如今乍然回到西城,今后也不知工作上会不会顺利。
童旁落还在想这些,忽然就听蒋翼鑫问她,“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童旁落一笑,“无所谓好,无所谓坏,我就是上学和工作,在哪都是两点一线,很无聊的。”
用餐完毕,童旁落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来,对他道:“吃好了,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蒋翼鑫知道这是要进入正题的意思。
此时夜幕四合,两人寻了一家清幽的茶馆。
待茶上桌,蒋翼鑫主动起手煮茶,片刻后醇香甘甜的红茶入口,童旁落这才道出自己的想法。
“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也就不跟你说虚的了。”
童旁落直直望进蒋翼鑫眼底,“若说我们能坐在这里,是为了年少时如同小孩玩笑一般的约定,那太不靠谱了,所以我们应该都各有所求,对吗?”
蒋翼鑫垂眸抿茶,点头。
“既然各有所求,那就很好办了。我先说我的需求吧,如你所见,我妈催婚相亲,让我不堪烦扰,所以我需要彻底解决这件事,你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童旁落问:“你呢,你的需求是什么?”
蒋翼鑫几乎脱口而出,“和你一样。”
“所以我们都是因为躲催婚而不谋而合,不为感情,对吗?”
蒋翼鑫痛快回答:“对。”
协议达成,童旁落眼睫垂落在面前的亮红色茶汤里。
茶汤反射着头顶的暖色灯光,竟能看清她眼眸中的神色,童旁落瞥开眼神,晃晃杯中茶水,像是要将自己方才落入其中的表情摇散一般。
再抬眼,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明天是周末,我们回去说服双方父母,如无意外,周一我请假去民政局领证,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蒋翼鑫表情已经呆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童旁落会如此雷厉风行。
“没,没问题。”
蒋翼鑫送童旁落回家,在小区门口他们分别,约定好明早九点他在这里等她。
童旁落推开家门,芬芬仪态端正地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看她回家,也不像往常一样欢快跳下来蹭她。
童旁落换了鞋,打开灯,芬芬还在往她身后看。
她突然明白了芬芬的意思。
于是摸摸她的小猫头,告诉她:“客人比较有礼貌、有修养,今天就不来了,以后再见吧。”
芬芬伸了个懒腰,跳下凳子喝水去了。
童旁落挑眉,觉得这小猫除了不会说话,简直要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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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旁落和蒋翼鑫都是西城周边地级市出来的,不同的是蒋翼鑫家里做建材生意发家后,他家就搬去了市里住,而童旁落家还在附近县城。
他们决定先去童旁落家拜会童父和郝女士。
蒋翼鑫昨晚联系人脉租了一辆车,此刻他们在市里买了拜访的礼物,正在开车去童旁落家的路上。
礼物塞满了后座和后备箱,蒋翼鑫非要买,说第一次上门必须礼数周到,童旁落拦不住他。
童家住的是自建房,三层小洋楼。
快到的时候,童旁落盯着认真开车认路的蒋翼鑫叮嘱道:“等会你保持微笑别说话,其他的就交给我。”
“可是,我……”
童旁落蹙眉质疑,蒋翼鑫立马败下阵来。
“好,都听你的。”
童家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泡桐树,几乎和屋顶一样高,每年清明前后开紫色喇叭状的花,远远看去,灿若云霞。
童旁落还记得幼时,树还没有那么高的时候,郝秀芬女士就会带着他们站在二楼摘桐花,洗干净后和鸡蛋一起炒,松软清甜,是每年清明前后餐桌上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
只是成年后离家求学,很少再吃到了。
思绪拉回,如今已是七月份,桐花早落,浓荫满地。
午后吃过饭,童父童母就坐在院中树荫下乘凉,听到院外的车声,于是转过头来看。
童旁落从车上下来,站在大铁门外叫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童父童母连忙出来迎接。
看到另一侧下来的蒋翼鑫时,笑容愣住了,“这是……?”
童旁落没着急解释,打开后备箱招呼两人,“先把东西拿回去。”
童父童母走过来帮忙提,见到后备箱满满当当的礼盒,米面粮油,还有各种大筐水果,郝秀芬女士也察觉不对了,一边把东西往回拎,一边问:“童童,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等会跟你说。”
四个人搬了三趟才把礼物拿完,在客厅坐下来,郝秀芬去开空调、开电视让他们两个看着,童父就去切西瓜、洗水果。
等一切待客的礼数周到后,童父童母坐一边,童旁落和蒋翼鑫坐一边。
郝秀芬女士提醒了一句:“童童?”
这是让她介绍的意思。
童旁落说:“爸妈,这是蒋翼鑫,你们应该有印象,初中时他是我的同桌,开家长会你还跟他父母见过,我妈说蒋翼鑫爸爸是你的同学。”
她这么一说郝秀芬女士就有印象了。
“噢!这是那个建材蒋的儿子嘛。”
蒋翼鑫听童旁落的话,保持微笑,乖巧问好:“叔叔好,阿姨好,我叫蒋翼鑫,你们叫我小蒋、小鑫都行。”
童旁落接过话头,“我这次带他回来是有结婚的打算。”
“什么?!”
“你说什么?!”
两道惊诧声音同时响起。
“你们没听错,我要跟蒋翼鑫结婚。”童旁落面色平静,又重复了一遍。
“不行,这怎么行呢?”童父先站出来反驳。
郝秀芬女士接着他的话说:“你爸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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