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仓库。
林旧掀开王姨提到的纸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各式烟花。
仙女棒,手持烟花、小转盘……过年常用的基本都有。
除了仙女棒之外,其他的烟花包装都透着廉价的花哨感,符合某个人的审美。
忘记了是哪年除夕。林逐鹿图便宜,从路边小贩那儿一口气买了许多,信誓旦旦地说:“这东西放不坏,能玩好多年呢。”
她从箱子里仔细挑出几盒仙女棒递给她,见她还眼巴巴地盯着,哄她说:“大人放大烟花,小孩玩小烟花就够了。”
那时的林旧还不知道,就在她熟睡的某个深夜,林逐鹿抱着这箱劣质烟花,化身为孤勇的战士,对着来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狂轰滥炸。
劣质火药迸发出惊人的威力,林逐鹿没用多少烟花就把那些嚣张的身影吓得抱头鼠窜。
当然,也没放过来找地痞流氓商议,去帮忙欺负同学的陈镜。
在这个晚上,陈镜精心打理的长发被火星燎焦,昂贵的羽绒服被炸出好几个窟窿,在寒风中狼狈逃窜的模样,成了他一段不堪的回忆。
从此,梁子结下了。
陈镜接触不到林逐鹿,于是将所有的怨恨,一点一点地倾泻在了林旧身上。
从前林逐鹿在,所以林旧不用怕,后来林逐鹿不在,她吃了几次亏,也学会了如何应付陈镜。
林旧蹲在纸箱前,看着箱子里的爆竹,没想到林逐鹿嘴里的很多年过得这么快,明明箱子里还剩这么多。
系统说她任务做得太急。
可是如果不快一点,等林逐鹿回来,她怕自己会真的舍不得。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
就只见一面,也来不及吗?
她的思绪出现了分歧。
林旧拿起一根手持烟花端详。
刚一动,烟花口扑簌簌地落下灰黑色的粉末,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是旧火柴盒的味道。
林旧在林逐鹿去世的很多年里偶尔也会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卖健身器材的人身上会有火柴的味道。
“难怪你每年都不让我上手点烟花。”
空旷的地下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林旧没有在里面待太久,因为陈延新给她发来信息。
“抱歉打扰,我……在浴室滑了一下,脚好像扭到了,不太能动。”
林旧回复:“你应该叫救护车。”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上楼了。
客房门虚掩着。
林旧推开门,看见陈延新坐在浴室门口的地上,身边还散落着棉签和打开的碘伏瓶盖,液体在地板上漫开。
他刚洗过澡,头发还在滴水,身上换了干净的黑色连帽卫衣和宽松长裤。
见她进来,陈延新用手机窘迫地和她解释:“我想自己换药,地上有点滑,没站稳。”
林旧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更尴尬的场景,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崴到的是哪条腿?”她脸上依旧冷淡,没有要扶他的意思。
陈延新指了指没缠绷带的右脚。
两条腿都挂了彩,显然扶起来也站不稳。
一回生二回熟,林旧认命地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陈延新人僵僵的,抱起来硬硬的。
他发梢的水珠滴进林旧的衣领,冰凉中带着痒意,林旧想挠一下。
“医嘱是不是让你别沾水?”她把人放在床上,抱臂站在床边。
陈延新头低低。
“说话。”林旧把自己的手机丢到他手边。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系统在关于陈延新的事情上总是出现得很积极。
“那你来给他善后。”林旧在心里回怼。
陈延新艰难地打字,手机实时播报:“我只是不想总是麻烦你……对不起。”
她蹲下身,撩起他的裤腿。
先映入眼帘的是腿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旧疤痕,她的动作一顿。随后查看脚踝,确实有些红肿。
“能动吗?”
陈延新点点头,手机替他补上一句:“好疼。”
“其实你更适合住在医院。”她真诚地建议完,还是取来了医药箱。
替他处理完伤势,林旧又仔细检查了另一条腿的绷带。
确认无碍后,她刚要再警告一下陈延新,别给她没事找事。
一滴水又落进了她衣领。
林旧不耐烦道:“你头发能不能擦干?”
一抬头,只看到陈延新飞快地别过脸去,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心里的躁郁被无措取代,紧接着她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会无措而感到烦躁。
“对不起。”陈延新又在道歉。
手机语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循环播放。
“对不起我的事少干。”林旧拎起药箱,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门关上后,世界并没有立刻恢复清静。
房间里,隔着门板,传出几声很轻的啜泣。
林旧站在走廊上,听到这声音就开始不受控地想起他腿上新旧交错的淤青,笨拙打翻的碘伏,还有落下的眼泪。
她叹口气。
脚步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带着她重新推开了那扇门。
陈延新刚要拿手抹掉眼泪。
门又被推开了。
林旧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更臭。
一条毛巾盖在他头上。
“自己擦干,”林旧的声音从毛巾上方传来,“一直滴水,等下又滑倒。”
送完毛巾,她作势又要走,余光瞥见陈延新缠着纱布的手心。
“我真服了。”林旧对自己说。
赶在陈延新伸手前,她抓过他的手腕。
她擦头发的动作看着很粗鲁。
陈延新的脑袋跟着一起晃,搓他脑袋的手其实很轻柔。
擦完后,林旧没取下毛巾,任由它遮住陈延新的眼睛。
“我不会给你吹头发的。”林旧吹风机塞进他怀里。
她拿起还在循环播放“对不起”的手机,门再次被暴力关上。
子海中学下午五点放学。
林旧推着陈延新的轮椅站在自家院子里。
“陈镜是你什么人?”
陈延新并不意外她的提问,低头打字,屏幕亮起两个字:“我哥。”
“有人帮你报复陈镜,你会开心吗?”林旧问。
陈延新摇头。
林旧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为什么?”
陈延新删删改改,把回答拿给她看:“他只是不喜欢我,其实人不坏。”
林旧不理解但尊重:“行。”
但他的想法不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林旧看了眼脚边装烟花炮竹的箱子,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她拿了盒仙女棒递过去。
陈延新还是摇头,手机转向她:“我看着就可以了。”
门口传来几声狗吠。
“人还没齐呢,怎么就要先开始了。”陈镜带着他的狗踏入院子。
几只狗一进来就以防备的状态对准陈延新。
林旧察觉到轮椅上的人往后缩了缩,她将轮椅拉到自己身后。
林旧冷眼扫过陈镜:“出门一群狗前呼后拥,同类相吸?”
陈镜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上前一步:“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身后的狗感受到主人的怒气,吠叫得更加大声。
“怎么,听不懂人话?”林旧寸步不让。
陈镜今天的目标不是林旧,只得强压着火气,对保镖粗暴地挥了下手:“把这几条畜生弄走,吵死了!”
他的视线越过林旧,缠上陈延新,“看见你就晦气。”
林旧没再说什么,目光再次瞥向脚边的纸箱。
系统:“你不会是想拿炮轰他吧。”
林旧没说什么,在箱子里翻了一阵子,丢给陈镜一盒呲花。
“这什么玩意儿?”陈镜接过,掂量了一下,满脸不耐,“你叫我来就为了看这个?”
“烟花过期了,有点受潮,不稳定,很危险。”林旧语气平淡。
“危险?”陈镜嗤之以鼻,“老子玩过的炮比你见过的都多,少搁这危言耸听。”
“你不放烟花的话。”他话锋一转,带着命令的口吻:“原主任让我给你带校服,就放在我家院门口,自己去拿。”
“你不一起去吗?”林旧抓到他话里想支走自己的意思。
陈镜极其不耐烦地扯了扯裤腿,露出下面的绷带:“我腿瘸了,看不见?难道要我这个伤患陪你去?”
他说着,恶意满满地瞪向陈延新,“又不是每个人都像某些废物,有点小伤就恨不得躺轮椅上让人伺候一辈子。”
林旧瞥了一眼手机里保镖发来的消息,确认即使自己不在场,他们也能控制住局面。
“好。”她干脆地应下。
她伸手捞过陈延新的轮椅,将他推得离陈镜远了些,一直推到别墅大门前。
“你离远点看。”她临走前没头没尾的陈延新耳边叮嘱。
“你真放心他们两待一起?”经常得不到回应的系统仍然孜孜不倦的提问。
“他不是说人不坏吗?”林旧反问。
系统略显沧桑的叹气。
林旧慢悠悠地取回东西,便站在门口观察。
院内的进展到了尾声。
只见陈镜拿着一根手持烟花,管口正对准几米外的陈延新。
她远远看见陈镜的嘴唇动了动,从口型依稀可辨那句是:“求求你去死吧。”
就在他低头点燃烟花的瞬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受害人上,以至于忽略了受众真正的危险。
“嗤,嘭!”
烟花的引线在瞬间燃尽,根本没给陈镜抛出去的机会。
炽热的火光在他手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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