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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小说:

墨刀

作者:

料不言

分类:

穿越架空

出于意料,又似在意料之中。

陈语白原以为他所想问,仅不过是为她隐瞒何事、又因何隐瞒;甚而她已做足了准备,若他真想知道其后种种、真想听她做此选择的缘由,她该如何一一解答,该怎样说清几番顾虑。

而他被欺瞒,许会失落,许会生气,许会与她信任相缺,不管何种反应,她都坦而承受。不是不觉抱歉,是做此行为的是她,背违诚信的也是她,她需为此担负后果,哪怕她不喜欢、也不期望。

可他话真出口,她心微动。

不是想知晓今日于蔡姨家,她发现了何般故旧;不是想探听她得了这些消息,又生了哪些怀疑;他只是简简单单、明明白白地说了两句:

不用说清在烦恼什么、不必吐露在思虑什么。他的所求所请,不过是若她心情不好、胸中闷闷,只需将压抑踌躇的情绪,分成几片也好、并作一盘也罢,随她所能寻回轻松愉悦的方式,倾泻与他。

陈语白竟有一瞬怔愣。

这是段很新奇的话。在途经曲家客栈、迫于雨季落宿前,她出门行游,皆是伴与师傅。翁广名于她是师,似友,更是血缘不干、情已深挚的母亲。十余年来,她随师傅赤脚山川、拜访旧人,也算结识尽了师傅曾缔交生死、现仍两心明照的朋友。

这些前辈虽已岁过半百,也有怫悒、亦有怆然。因师傅膝下有她,再兼天南地北,几人间一聚,也能称阔别三四载、涉水翻群山。尽管前辈们的性子不一、往昔不同,见面相拥会笑,望怀青葱会泣。还有数个同样月夜之下,桃林落芬、竹园流响,几人似是失言语至旧事伤情,不再多放声言、哀怆已然汹涌,连她坐于一边,都觉似湖水过顶、前视昏濛。片刻相与沉默后,她们时有对诉愁绪、时有破口指天,接着继续喝酒挥刀,继续赏月舞剑,直至酩酊大醉、歪身横肢,一夜酣眠。

待朝曦映山、万雀唱曙,昨夜凡几,已顺水而逝、无踪无影。

可她一月之前,还未曾有过此般朋友。她知晓自己沉闷,说不来玩笑逗趣;也明白自己性独,学不会主动深交。在遇见沈盈川、唐万书、莫流芳她们前,她为远行也离家闯荡,那时她茕来孑往,没有一个衣着光鲜可称话唠的少年凑来,没有一个小姑娘夜半敲她的门,没有一个爽直明艳的姐姐与她挽手笑谈,没有一个高挑满胡的大哥洗手羹汤。

她珍惜、也感恩她们。书中君子之交、卷册高山流水,原来竟是这般滋味。她很乐意莫流芳愿与她夜卧同床,说自己不愿母亲再嫁;也高兴唐万书听她志向,也燃起了去京成志的渴求。是而虽猜出了莫姨几人深有嫌疑,她竟心中犹疑,该不该告诉莫流芳她们。

说出口,怕会间隙她们与莫姨、陈姨间的情谊,怕线索迟迟难寻,甚而凶手再不翻案,那这疙瘩植于她们心底,往后余生再解不清。

不说出口,她愧于对她真心满诚的友人;她还偶有自疑,此番决定,是否丢了公允执中。只因莫姨、蔡姨与她有关切扶助,只因她们似是求公无助、凭己复仇,自己便暂瞒疑点,那日后她真掌对公堂,她还能如曾志向,做好一个不偏不倚、为民请命的捕快吗?

而此一月来,她会诚意敬佩,会衷心赞美,述过确之凿凿的事实,讲过顺于本心的远志,谈过奇诡异事的真相,慰过浮怀不定的心意,却还没习得…怎般与朋友,坦明自己如此驳杂、如此抑闷的心绪。

这般思虑,此类心情,她确从未试着告与师傅以外旁人。甚而年岁足后,她连师傅也鲜少诉知。

于她,这已是沉负,那诉向不处其中者,岂不是更徒添她人烦恼?

云月缓移,远处隐有靴甲轮巡。时漏不待,她看着少年,张了张嘴,又发觉自己似乎说不清,顿了顿,深吸口气,强逼自己择个话头作起,语带犹疑:

“谢谢…我…硬要说…其实…”

沈盈川撑着下巴,微微敛了嘴角笑意,只眨着两汪明澄澄、倒映了她与月的眼,缓声轻言:

“小善人,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增加你的焦灼负担,也不是非要你给我个怎样的答案,我只是希望,你想说什么,愿意说什么,就告诉我些什么。你若在那个丧礼上,看见什么很讨厌,就说,今天丧礼好讨厌;或是你想这事很烦,你就直言,这事怎会如此之烦。你瞧,不必说清是什么,就当我是月,是花,是河,是鱼。实在说不出口,我可以陪你练剑,可以陪你打拳,只要你能高兴些,你能轻松些。”

陈语白理了理思绪,难得脑袋居然有些发涨;可奇乎神哉,随着沈盈川的话,又好似有另一头渐显通明。她衡量了下用词,才慎而开口:

“我大致懂了。如你所说,我确实很烦闷。我方才仔细想了想,大概就是以下几点,听着也许有些乱,还请你多担待。”

沈盈川轻轻嗯一声,依旧撑着下巴、闲散坐姿,好似不过一人陌路,不过一月高悬,不过一风随过。他想她能懂,他不为逼她,也不是刻意等她,她不必为此郑重多思、不必筹措言句,说想说的,就够了。

“在你们之前,我还没有如此要好的朋友,所以我担忧也自烦,我怕说出此事,会影响到你们日常相处。而不说出口,我便会自省自疑,若往后亦有亲近之人撞遇府上无为、问天无果,转而寻靠己手的案子,我也会作此般决定吗?这番瞒下,由我一人勘测真假,若拖误线索,那究竟是对,还是错?”

沈盈川瞩着她紧锁双眉,轻叹一声。他很想、很想此时便能将她的眉心抚平,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他们尚不能如此亲密,他也不可妄触于未知她愿不愿意、为不为难之时。他所能做,他所能为,竟不过是一一以言宽慰,以疏开她心中郁结:

“小善人,你总担心,我们是否会因此怪你,但还是那句话,易地而想,你会吗?若我须暂且隐瞒你,因你现在所忧虑的理由,你会与我生出嫌隙、再不坦以信任吗?若你为人无分无寸,我确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可小善人,你可以再问唐姐姐、章大哥,甚而问流芳、长光,相处至今,你不是。你始终谨守理法、重情崇义。甚而这一桩事,都称不上骗人,你不过是想等证据确凿,再袒露所有,我猜得对吗?连这你都诚惶诚恐,怕伤友人真心,我不信你会是。”

陈语白依言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她也不觉得她是。

此时的陈语白,不再持刀顶天,不再机锋破玄,乖巧,认真,面朝着他,听他讲的每一字、每一顿,像才头回听说这些的孩子。沈盈川说不出是慨叹,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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