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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 92 章

小说:

墨刀

作者:

料不言

分类:

穿越架空

夜色虽深,未过子时,又是齐心共力办成桩大事,一行人话是不提,实不愿分。莫思庸妻夫更心照不宣、笑着招呼,十来人便当仁不让,一块挤进莫家院子。

何况今日忙于救人阻乱,一行人仅草草用过午饭,其后滴水为进,便匆匆赶赴指挥使府邸。蹲守多时、拼杀不止,此时得见家门、踏回院中,歇了口气,大伙儿才恍觉腹中空空、干瘪难耐。不知是谁肚子先叫了一声,似蛙齐鸣、如蝉四起,接二连三跟着想了一片。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紧接着难辨是谁噗嗤笑出,顿时欢作一团。章石青主动请缨,先一步迈入后厨;莫坚诚早年便已担负家中掌勺生火,见章石青人高马大、自有觉悟,不由心也痒痒,想一复旧日、再展手脚,好好犒劳慰藉多年苦支的莫思庸母女。

心满感怀、面亦动容,可莫思庸到底知晓莫坚诚经年囚困,怕是于这加糖增盐上已失分寸。这锅盏瓢盆之道,从来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为免饭菜不合口味,又不意扰丈夫好心,莫思庸笑着打发陈语白一众年轻人在院子里各玩各的,接着不说担忧、亦不讲不可,只快步赶上兴致冲冲的丈夫,打定主意偷偷搭手。

蔡梨梦也是闲不住,后脚跟着挤入后厨。于是小小一座院子,两臂见方的石桌,陈语白、唐万书,乃至庄辞、许冬青、王符等各团团列坐,一时间手近能碰、肩挨似连。莫流芳都“哇”了一声,惊叹这是多年来少有的一回热闹。

陈言晴妙手天成,随手翻了些药材捣了捣,便与沈盈川脸上涂涂抹抹。左右钱平昭已收监入狱,那沈盈川这漂亮脸蛋也该一复荣华,好好地造福邻里眼睛。而见陈言晴对着一乳臭未干的小子好声好气,她丈夫,也就是窦何宁,先前为那老将点名、混于钱家队列中懦懦无能的那位,则坐在一旁抱着胳膊,忮忌得那叫嘴歪眼斜,恨不得一身代之,咬牙切齿地在一边又说些废话,又死死瞪着沈盈川。

他手边的王符则被迫多言。他本就是寡言少语、闷声闷气的性子,耐不住莫流芳、陈语白以及庄辞妻夫皆对他谍中扮谍的经历分外好奇,只得顶着冒红的两耳,干巴巴、板正正地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比如窦何宁与他一般,同样是深潜敌阵,靠着那副吊儿郎当、懦弱畏妻的做派,称兄道弟、溜须拍马,比他还得钱家一众信任。再比如他与陈言晴其实算得上恩爱妻夫,这些年吵架为假、听话是真,正似方才,他就堪比头嗅嗅闻闻的草犬,自个儿寻着声就找到陈言晴。

再瞧另一边,许冬青竖着耳朵,边听王符叙说,边半刻不松自家未婚妻的手掌。他一会儿翻来数着她掌心纹路,哪怕熟得闭眼都能拓画;一会儿唉声叹气,对着庄辞包扎抹药的伤口失神不已。直至庄辞回握他手,他方消停闭声。

而李旭安满眼新鲜。王符说得不清不楚,她便帮着追根溯底,问明那些艰苦危险的细节。听至紧张处,她便跟着吸气屏息;说到挖出哪些绝密情报,她便跟着拍手叫好。李长光坐于一侧,初时尚想插手阻拦,叫王符好全心回忆;不料他倒对此颇为包容,直夸沉闷无趣的平白直叙都因这位大娘跳脱活络起来。

陈语白仍坐于唐万书、莫流芳之间。目所能及,清风朗月;耳所能闻,油溅笑谈;心所能知,安然欣悦。不须多言,因着已有王符、李大娘闹闹腾腾;无必再想,悬危于心、时时吊胆的大事已落定完全。座无虚席,话无尴尬,她们来自天南地北,却熟稔相投似有积载。五经长书,诗词歌赋,她竟唯能想起两字:

真好。

月渐西斜,星子如撒。再不能更恰好,王符总算完完整整复述了遍,后厨人未先至,声已高扬。蔡梨梦笑喊一声“开胃消暑,青糖凉虾来咯”,紧接着,和莫思庸一前一后苦,端着几碗糖水慢步踱来。陈语白几人赶忙起身接过,一一分好;你方唱罢我登场,紧接着是莫坚诚端着油盘大步而出。一大锅鲜鱼酸汤,一圆凉拌茄子,一盆豆腐腊肉,香气喷鼻,色润如泼。来来回回,席似流水,石桌很快便摆不下菜。还是莫坚诚跑回堂中,与搬出了王符合力搬出了大桌,趁着夏凉风徐,摆开位置。

莫思庸和蔡梨梦再抱来几坛自家春酿的酒,章石青最后收尾,端来足数的碗筷杯盏分与众人。叮叮当当、哗啦嘀嗒,每个人或茶或酒、面前杯满,高举在中相互一撞,便边三三两两凑话说闲,边动筷夹菜、不亦乐乎。

谁又能想,几日之前,她们尚各怀心事、焦虑难安?

这一顿,直用至王符大醉浑噩,直至许冬青两腮泛红,满桌羹炙渐凉余少,才算作罢。庄辞轻松架起许冬青,先行告辞;王符昏昏欲睡,被莫坚诚送至客房;陈言晴不耐烦地被窦何宁扯着袖子,到底还是没甩脱,与蔡梨梦帮着收拾完残局才打道回府;沈盈川面容如故,仗着好颜色多在陈语白面前晃悠了几圈,才被白眼不断的唐万书赶回房间。

声渐清寂,窗映明灯,院落摇枝曳影,月华温润,似漾开一汪潭水。

陈语白招呼了唐万书一声,让她先行回屋,自个儿跟着莫思庸埋头收拾抬桌。唐万书虽不解意,但也不多好奇,猜她约莫有些话需单独问开,很是爽快的回屋洗漱。而不知为何,莫思庸妻夫仿佛也知她心有惑事,连莫流芳都哄回屋内,于她却只说了两三句,虽不允她沾脏、只做些轻松的活计,仍是默认她接着留下帮忙。

待后厨收拾得七七八八,院中一片安宁,几盏油灯皆已吹灭,忙活着刷锅洗碗的莫坚诚眉眼温柔,忽用未湿的肘碰碰妻子的胳膊,点点头,轻道了声去吧。

手中动作一顿,陈语白若有所觉,就见莫思庸向着自己走来。她默然片刻,将罗列的几个新洗干净的陶碗摆好,跟着莫思庸并肩出门。

许是为了遮掩风声、防墙外耳,莫思庸直接领着她进了自己屋子。一张架子床,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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