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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小说:

墨刀

作者:

料不言

分类:

穿越架空

沈盈川嘴上道苦,当然不是真苦。仗着天然生的一张好嘴,虽被卜辉监拿一路,仍未吃上什么苦头。

他先是嬉皮笑脸、以言相扰四围几人,东晃晃那押解他胳膊的青年,再望望那一脸整肃的叔伯;好声好气问完这个官职如何,没得回应,便又快走几步、凑到另人肩旁询问嫁娶。几个将士开头本不想搭理,见他越发嚣张过界、直闹得心躁不宁,连卜辉在后边跟着听耳、都恨不能将此帕子堵住这花脸杂皮人的嘴。

他身侧的士兵得了眼色,猛按下沈盈川被翻扣的手臂,沈盈川跟着沉身斜肩、未吃上什么重力,嘴上却哎呦作声、痛如断骨。那本是个年纪尚轻的小兵,见他浮夸做作,当即撇了撇嘴,啐他句既没用还多事。

有人愿与他说话,接着嘴便好撬了。沈盈川遭贬讽一句,也不生气,顶着张花不溜秋、斑斓黄泛的脸,话头一转,太息着聊起南富北权。自烟波弄晴、断桥晚月,侃至皇城巍巍、十步一府。这群兵士本多是土生土长的屯内人,纵是平日跟着上首巡山访县,因职位户籍所缚难迁,终年受困云贵寸地,哪听过这什么莲琅花琼、火树银花的人间胜景,一时思绪尽顿、竖着两耳,专心听这小子说奇道绝。

只闻此少年讲完风物流连,又述起各州人情:哪块的黎庶最嗜麻辣,何处的百姓喜凫涛浪,某年颇为偏僻的小镇曾天降至宝,自此血雨腥风、往来如流;某月规格甚大的赌坊忽梁散窗歪、门稀罗鹊,似是有秉直剑客横当千百、趁夜除害。其间琳琅,话难尽吐。听着听着,先是年庚最小的憋不住问声,接着岁长的也耐不住心痒,纷纷应和。

待他们意犹未尽,尚吊在那拂衣无踪去、徒载江湖名的真真假假之中,沈盈川就势话头一转,改为相看几人面孔手相,晦难察觉地溜须拍马。或是赞赞这位孩女化凰、指日可待,或是叨叨那个眉目卓然,必大器晚成,卜辉亦居此列。

话说卜辉这人,平日爱好不多,喜欢听人夸耀倒仍可算是一种。听沈盈川话里句外多有赞赏叹服,他当即翘着嘴角、将下巴一扬,不说瞧沈盈川,连带着默然无声、偶跟着点头的章石青都看顺眼不少,也顾不得什么要务赶紧,领着头放慢了速度,闲逛漫步般为一群人簇拥着指天谈地。其余几个见都事都已放宽身心,也没了疾赶拘人的心思,就这么你一嘴、我一句,相与畅谈。

待这一队人马陪着沈盈川二人抵达牢狱时,已是有说有笑,叫狱卒都辨不清几人关系。要说沈盈川是囚,可分明与卜辉相谈甚欢、就差勾肩搭背;若言这两人为好,那他们又何必兴费周章,难不成是带哪处的少爷观览寒牢?

空荡荡的监仓近在咫尺,卜辉这才意犹未尽地拍拍沈盈川的肩膀,难得可惜起这么个能言会道的璞玉,懊悔起自个儿晨时提得什么馊主意。左瞥右看,他总觉着这人也不肖什么杀人强健的样子,大不了晚间落刀斩首前,再好生盘问一回,若此子愿投他麾下,他倒亦非不能考虑推罪与章石青,留下这叫顾盈川的一条小命。是而他含糊略过了两人罪责,只丢下去好生看管,便施施然离开复命。

沈盈川哪晓得卜辉起了怜才之心,故作番不舍倾佩送走几人。那些个狱卒见刑罚不重、上官亲和,不清楚两人原先是活不过一日的要犯歹徒,没怎么难为两人,便尚算客气地领着他们进了牢房中,还贴心地配足了粗盏凉水、糙碟面团。

章石青握起一个陶杯,又瞧瞧正埋头欢饮的沈盈川,眼带匪夷。

看来嘴擅忽悠,还真能当饭作水。

接下来沈盈川一反方才、很是安静,只靠着墙垂着脑袋,揪出一支铺堆身下的干草,对着微泄天光的小口,散散漫漫地摇晃。章石青则盘着腿,慢条斯理喝尽杯中清冽,垂眸如思,嘴上却清浅问了一句:

“你曾被抓过?”

这怎么可能?

他一路游山踏水、寻奇看怪,身侧常跟的可非止沉舟一人。百来日子间,莫说坐牢关狱,便是三句口角、五回冲撞,凭依他的聪明脑袋、共数三位护卫的深厚内劲,皆未吃上什么亏。真要有什么糟心斗角、庵瓒污臭,事后他亦小惩大戒、施威了回来。此番若不是其余另两位被他各遣任务,沉舟也领要事离开,不说能帮着一敌屯内万军,偷偷驾着一行人运功奔逃,还是不在话下。

不过事已至此,想想也不过想想罢了。沈盈川就地仰躺、脑袋枕于胳膊上,摇摇手中那节枯草:

“没,我瞧着很熟练?”

“难道不熟练?”

章石青将手中杯盏一放,重新倒满杯水。

沈盈川愁上眉梢,轻悠悠叹一句:

“那能怎么办。”

是不能再怎么办。他们皆非霸王在世、力可扛鼎,徒手便将这一列列铁杆掰开;而光赖着嘴上功夫,除了听些知些各家绯闻八卦,竟也掀不起什么浪来。眼下两人真可谓圈寸止举、生死茫茫,全然只能凭靠外头唐万书几人苦思奔走。

两人忽而无话。沈盈川丢开杂草,以掌盖眼,指缝间熹微漏下些日光。

睁眸又闭,闭目又睁,从小善人想到家中父母长辈,又自亲眷友人想回到小善人。天色轮转、狱中燃烛,他好似渐渐亦有了司辰算时之能,心每拍一下,便是离人头落地更近一分。直至夜已倾覆,他不得不重拾起那个曾为他抛之脑外、不愿予以深思的话题。

死亡。

初闯江湖时,他逸志踌躇、意气昂扬,势欲踏破天穷海尽、得见山水浩荡。随着跬步长丈厚土、蚍蜉唯寄空游,他心亦如赦尘埃、得纵九霄,生死财名皆可置于度外;而此刻居处昏室铁牢,身无可凭、万事只能寄望在旁,前途未卜、难料将来,他说不上怕,亦不可说不怕。

人之一命,来之不易;成而长之,更属坎道。而其后忡忡谋生、匆匆操劳,逐来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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