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入宫已经半个多月了,盛夏已然来临。
沈无双在寝宫中来回踱步,叶少虞自第一日以后,再也没有翻过自己的牌子,连后宫中的那些人都不太愿意关注她了,取笑她是庄园野蛮生长的、飞不上枝头的山鸡。
眼下佳丽们都陆续分了住所,她虽然分到最偏远的如兰轩,好在是贺兰依与她同住,是个好相与的,日子倒算安稳。
前几日,她写了一张字条,藏在她和义父约定好的御花园一盆双色芍药下,不是有意还是无意,第二天就被伺弄花事的小太监给打碎了。
不过盆里已经没有字条,不知道是被义父的人取走,还是被叶少虞发现了。
但她也留了个心眼,写的内容不甚明显,只写了作警示的四个字:小人难防。
沈无双叹了口气,还不如前世做个女官,虽然叶少虞一直没有升她的品阶,但好歹掌管杂役,时常能够在后宫走动,也无人会注意她的行为举止。
“妹妹。”
温柔的女声打断了她的腹诽,沈无双一回头,贺兰依正扶着门框对她盈盈一笑。
“可是在活动筋骨?”
贺兰依一边说着,一边提着裙裾跨过门槛,热情地牵起她的手行了个拉手礼。
“不错,”沈无双不太愿意轻信他人,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顺势坐了下来,“这几日太清闲,躺得我骨头都酥了,正好起来活动活动。”
贺兰依点点头,又拿出一个小册子,递到她跟前。
“今日是三十,宫里的嬷嬷按例要出去采买,你需要往家里捎去什么话,都可以写在这上头。”
沈无双瞟了一眼,她身后鼓鼓囊囊地包了一包袱,应该是要托人带出宫的。
贺兰依发觉她的目光,伸手拍了一下包袱,软闷的声响显然是装了一袋子衣服。
“我家阿弟现在正是顽劣的时候,衣物不出几日就膜得厉害,从前他怕爹责罚,总要我偷偷给他缝补。”
回忆往事,她面露一抹忧伤:“如今我不在家,只好多做些衣裳,好让他备着。”
沈无双算了一下,如今的贺兰决应该只有十二三岁,正是天真烂漫的联系,实在很难和后期那个老谋深算的人联系在一起。
出入宫闱的物品都要经过严格排查,做不了什么手脚。她沉思一会,计上心头,只在册子上写了自己日常戴的串珠摔坏了,向沈练要一副结实点的。
写完以后,贺兰依却没有收起来,沈无双也只能站在原地等着。
阿芷看不下去了,只得偷偷扯了下她的袖子,小声在耳边提醒道:“主儿,托嬷嬷寄口信,是要赏钱的。”
沈无双脸上飞上两抹红云,赶忙从妆奁里挑挑拣拣,拿了一个银簪子叫人包了起来,连册子一起装好。
她再低头晃荡几下,妆奁里除了叶少虞赏的步摇不能赏赐以外,就剩几个珠钗玉笄还能落得个响。
进宫以来,上上下下都要打点,进宫的那点盘缠早用完了。她有些欲哭无泪,也终于明白叶少虞为什么对赫连敏脾气那么好了。
有钱能办成很多事,她也想和夜郎人做好盟友。
想到这里,她又拿回册子,在上头煞有介事地补上一句:多放金银备用。
而后贺兰依拉着沈无双唠了半日,从贺兰决小时候老是逃学被父亲吊起来打,说到他十岁时偷偷溜出府,路见不平仗义执言,怼得对方无话可说,结果最后被拉进巷子里打得鼻青脸肿。
她刚开始还能仔细听,时不时回应两声,后来实在捱不住唠叨,竟倚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朦胧的视线里映着一张老脸,正咧嘴对着她笑,惊得她一个激灵。
“小主醒得正是时候,陛下翻了你的牌子,命老奴接你来了。”
岳如海说罢,没等沈无双反应过来,身后的几个嬷嬷蜂拥而上,将她驾走了。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沐浴熏香,坐在车辇之上了。
放眼望去,繁星被宫墙分野,辇下是一条无尽长的甬道,前后都不见终点。墨色的青石上,唯有宫灯跳动的烛影,把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夜风阵阵,沈无双的头脑也渐渐清醒。
她不知道叶少虞为什么要突然召幸她,是为了兴师问罪,还是单纯地只是为了激励后宫佳丽,从而做他免费的眼线。
她位份低,做不出什么乱子,出门还要给人行八百个礼,而且老是在众人面前显摆,倒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叶少虞果真做的一笔好买卖,赫连敏说的不错,他的头脑简直可以抵十个夜郎商人。
一路上左思右想,随着一声尖细的“陛下万安”,沈无双才猛地回过神来。
风声猎猎中,叶少虞一袭玄袍,背灯而立。
他很消瘦,皮肤已近病态的白,长时间的殚精竭虑也化作眼底下微青的阴影,再往下,是锐利的鼻峰,和近乎沁血的唇。
“爱妃。”
叶少虞直勾勾地盯着她,七分阴郁,三分魅。
那双浅瞳,好像天然是这张脸最出色的妆点,此刻正映着她有些慌张的容色。
沈无双强压心理的几分惶恐,撑着车辇的扶手就要下来,奈何坐久的双腿有些麻了,一个脚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腰间被一双大手轻松托了起来,耳畔传来他幽幽的气息。
“爱妃当心点,”叶少虞另一只手别又意味地捏住了她的左肩,将她禁锢得动弹不得,“可别像大选那日再绊了脚。”
他们的姿势,看上去就好像他从侧面环抱住她一样,旁边记档的女官眼里露出几分激动和钦佩之色——居然有女子能征服狠角色的陛下。
真能装,真爱装。
沈无双嗤之以鼻,面上不显,声音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这里没有石头,妾身走得稳当的很。”
“是吗。”
头顶上传来男子的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
“爱妃是在怨朕,故意丢了石子,教你当众难堪?”
沈无双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陡然升起的寒意。
是他放的!
放了石子,明明是故意要让她殿前失仪,为什么前世还偏偏留她做女官,今世要留她做妃嫔。明明讨厌她,却要困住她。
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如果自己能够重生,是否意味着他人也可能拥有这样的机缘。
她的呼吸有些停滞,身子本能地像只兔子蜷缩起来,不敢对上他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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