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封存?”
我把屏幕上的那行字念了出来。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二哈停止了手上的操作,云耀也走到显示器前,重新检查那条记录。落雁站在我身边,没有急着发表意见,而是先把刚才记录下来的数据与屏幕上的内容进行比对。逸麟则守在门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走廊深处。
“这不是普通的提示。”二哈说,“它像是一项预设条件。只要接收方拒绝,系统就会执行封存。”
“封存之后会怎么样?”我问。
“从字面上看,是把原始记忆永久封存起来。但具体封存在哪里、是否还能恢复,我现在无法确定。”
“如果我接受呢?”
二哈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二二,似乎希望她能够给出更准确的解释。
二二走到屏幕前,机械爪轻轻触碰了一下显示器边缘。她没有尝试调用权限,只是扫描了那行提示的结构。过了一会儿,她收回爪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这不是针对你的普通记忆恢复程序。”
“那是什么?”
“它与创始人留下的原始记录有关。”
云耀抬起头。
“你确定?”
“我在核心数据中找到过相同的协议标识。那是很早以前写入的底层指令,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被调用。”
“创始人留下的?”我问。
二二点了点头。
我想起第三章时二哈讲过的那些事情。二二和云耀都是最初创始人的机宠,核心中保存着与创始人有关的记忆和权限。后来两位创始人在任务中牺牲,机宠留在了空界,继续执行他们曾经留下的指令。
那段经历一直是空界最初的秘密之一。
可现在,这份原始记录为什么会与我有关?
“这段协议原本是给你们创始人使用的吗?”落雁问。
“不是。”二二说,“它是创始人留下的保护协议,但并不属于他们个人。它的作用是保护某些无法直接存储在机宠核心中的记忆。”
“为什么不能直接存储?”
“因为那些记忆并不完整,也不稳定。它们可能会影响机宠的判断,甚至干扰核心运行。”
二哈皱起眉头:“所以才需要一个外部保管者?”
“是。”
“那如花为什么会成为保管者?”
二二没有回答。
我忽然觉得,自己正在靠近一个被刻意隐藏的事实。那份记忆不属于普通的个人经历,也不是简单的照片、声音或者事件记录。它与创始人的原始协议有关,而我曾经主动参与过保管关系的建立,甚至亲手修改过协议。
“如果我拒绝接收,会发生什么?”我问。
二二看向屏幕。
“原始记忆会被封存。”
“如果我接受呢?”
“你可能会找回一部分过去,也可能会接触到原始记录中不该被公开的内容。”
“会有危险吗?”
“有。”
她没有回避。
“对你有危险,对我也有可能产生影响。因为这段记忆曾经从我的核心中转移出去,后来又被你归还。现在系统无法确认它的最终归属,说明那次归还并没有真正完成。”
我看着她,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记忆交给我?”
二二的机械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我无法继续保存它。”
“是因为创始人的指令?”
“有一部分原因。”
“还有呢?”
“因为我相信你。”
我怔了一下。
二二没有继续解释。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机械前爪,像是在回忆某段很久以前的事情。她是机宠,却并不意味着她只有执行命令和处理数据的能力。她拥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记忆。那些与创始人有关的经历,早已成为她的一部分。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把她当成一个知道所有答案的引导者,却忘了她也可能是这件事里的当事者。
“二二。”我轻声说,“如果你不想让我恢复这段记忆,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抬起头。
“我没有权利替你决定。”
“我不是让你替我决定。我只是想知道,你自己的想法。”
二二沉默了很久。
“我希望你能记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曾经答应过我,会把那段记忆还给我。”
“我不是已经还给你了吗?”
“你还给了我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留在了这里。”
我看向那面黑色玻璃。
玻璃里映着我的身影,也映着二二的机械狐狸形态。唯独红裙女孩依然没有出现。她站在玻璃前,却像是与这个房间处于不同的空间。
“她也知道这件事?”
“她比我更清楚。”
我转头看向红裙女孩。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还没有决定是否接收。”
“你刚才不是说,我应该自己决定吗?”
“是。”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解释清楚?”
她看着我,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无奈。
“因为你一旦知道全部,就会开始寻找那个最初做出决定的人。可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说的是过去的我?”
她没有回答。
落雁忽然走到桌边,将那张金属片重新放回扫描区域。
“我觉得我们现在有一个误区。”她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一直在围绕如花和红裙女孩的关系讨论,但目前真正能够确认的只有三件事。第一,原始记录里确实存在两段互相保管的记忆;第二,二二作为机宠参与过这段记忆转移,并且她的核心权限与创始人留下的协议有关;第三,当前系统无法确认记忆的最终归属,所以才会出现未完成归还的提示。”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我们还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启动归还程序。”
“你是说,有人触发了它?”云耀问。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满足了它的启动条件。”
二哈点开之前的操作日志,将所有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列。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条清晰的变化曲线。
“启动时间是在我们进入原始记录室之前。”他说,“准确地说,是在第十七章里那间登记室的警报响起之后。系统先执行了原始记录恢复,随后才打开了这扇门。”
“也就是说,红裙女孩出现之前,恢复程序就已经开始了。”我说。
“对。”
“那触发条件是什么?”
二哈继续往下查,最后找到了一条被隐藏的记录。
触发条件:原始保管关系异常。
识别对象:如花。
关联权限:二二。
补充条件:红色手环已重新激活。
我看着那条记录,想起了透明盒子里的红色手环。它在警报响起时动过一次,后来又出现在那张三年前的照片里。二二曾经说过,红色手环代表一个人主动放弃过登记资格。
“所以,是红色手环启动了恢复程序?”我问。
“有可能。”二哈回答,“但还需要确认它和原始记录之间的连接。”
“手环现在在哪里?”
二哈翻看设备记录,随后指向房间最里面的一只金属柜。
“应该还在登记室里。”
“我们要回去?”
“至少需要拿到它,才能确认触发条件。”
云耀没有立即答应。他先看向逸麟,询问走廊的情况。逸麟检查完门外的通道,确认没有新的异常出现,但他同时发现了一件事:原本通往外部走廊的门已经关闭,门上的标识也发生了变化。
“我们暂时不能原路返回。”逸麟说,“走廊尽头多了一道隔离门,门上没有任何编号。”
“是系统主动关闭的吗?”云耀问。
“看起来像。”
二哈尝试远程连接门禁,结果没有得到回应。
“它把这间屋子和外面隔开了。”他说,“现在我们只能从原始记录室内部寻找其他出口。”
红裙女孩忽然开口:“不用找。”
她走到房间另一侧,伸手按住一块不起眼的金属板。
墙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我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她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甚至知道哪些地方可以通往登记室,哪些设备会在什么时候启动。她与我长得一样,却又像一个比我更早来到这里的人。
“你一直在等我们发现这条通道?”我问。
“不是。”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打开?”
“因为以前你不允许我打开。”
我皱起眉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
“在你离开之前。”
她没有继续解释,只是走进通道。
云耀没有让她单独行动,而是先让二哈扫描里面的环境。确认没有明显异常后,逸麟走在最前面,云耀紧随其后,落雁和我并排,二二则留在我身边。红裙女孩没有催促,也没有刻意与我们保持距离,只是走在队伍前方,偶尔停下来确认方向。
通道很窄,墙壁上没有灯,只有一些嵌入金属板中的微弱光点。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台阶。台阶尽头是一间小型控制室,里面摆着几台旧式设备,墙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操作说明。
云耀走过去查看,发现说明上记录的是原始记录室的维护流程。二哈则在设备旁边找到了一组接口,开始读取内部数据。
“这里应该是登记室的辅助控制区。”他说,“看起来比外面那间登记室更早。”
“能查到红色手环的位置吗?”我问。
“可以试试。”
二哈接入设备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建筑结构图。原始记录室、登记室以及我们所在的控制区都被标记出来。最奇怪的是,建筑结构图上还有一个区域没有名称,位置正好位于登记室和原始记录室之间。
那个区域被一层红色标记覆盖,无法读取内部结构。
“这里是什么?”落雁问。
“我不知道。”二哈说,“但它似乎是整个系统的核心区域。”
云耀查看了一会儿,发现那块红色区域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标记,与二二核心中的权限标识相同。
“二二,你能读取吗?”
二二走到设备前,尝试调用自己的机宠权限。屏幕很快出现了回应,却不是正常的读取结果。
权限匹配成功。
核心访问受限。
原因:创始人原始指令未完成。
二二停在原地。
“原始指令?”云耀问。
“我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提示。”二二说。
“会不会是创始人留下的某项未完成任务?”二哈问。
“有可能。但我不记得有这项指令。”
“如果是你核心里被封存的内容呢?”
二二没有回答。
我看着屏幕上的提示,突然觉得事情正在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我们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寻找如花被遗忘的记忆,可现在,二二的机宠权限、创始人的原始指令以及这栋建筑的核心区域,全都被牵扯了进来。
“先别继续调用。”我说。
二二转头看向我。
“你担心我受到影响?”
“是。我们还不知道那条指令的内容,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既然权限已经匹配成功,就说明它确实认识你。我们不能为了找到我的记忆,就让你冒险。”
二二看着我,过了几秒,才轻轻点头。
“好。”
落雁忽然指着屏幕右下角。
“你们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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