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妮像一道紧贴地面的影子，在嶙峋怪石和干涸沟壑间疾速穿行。缠裹深色布条的手掌每一次撑地或扶岩，都稳定而有力，显示出远超常人的控制力。
她选择的侧翼支援点在一处风化严重的土台边缘。
罗小妮抵达后，没有立刻架枪，而是先卸下背包，掏出全部五颗方玉林牌手雷。然后才架起机枪，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谷底。
战斗的序幕由方玉林的步枪拉开。
“砰！”
一个躲在巨石后探头观察的匪徒应声毙命。
谷地里顿时枪声大作，但涌入沙谷地的匪徒数量远超预期。
黑压压一片，粗略看去至少有七八十人！
他们凶悍异常，迅速依托地形组织反击，数股不死家族成员开始拼命攀爬陡峭的侧坡，企图抢占制高点，更有悍员直接架起轻机枪向谷口和上方扫射。
罗小妮眼神冰冷，这些积分也太不懂事了。
她没有用机枪，那样太慢。她的手伸向了身边的铁疙瘩。
回想方玉林教过的步骤，拔掉插销，投掷。
罗小妮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那纤细肢体下蕴藏的恐怖力量爆发。
第一颗手雷并非普通投掷，更像是砸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以一条低平迅猛的轨迹，直射向那挺正在咆哮的轻机枪阵地！
“轰隆——！”
方玉林调配的装药量恰到好处，爆炸在掩体后响亮地响起，机枪哑火，碎片与残肢四溅。
但这不足以震慑如此多的亡命徒。更多的不死家族成员红着眼向上冲，枪声密集如雨。
罗小妮没有丝毫停顿，第二颗、第三颗手雷接连从她手中飞出。一颗落在攀爬最密集的坡段，一颗砸向试图集结冲锋的人群中央。
方玉林手搓的这些玩意儿威力可靠，爆炸力在相对封闭的谷地内被放大，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大片惨嚎和肢体的破碎。
然而，不死家族成员实在太多了。
爆炸的间隙，仍有数十人疯狂逼近，子弹打在罗小妮藏身的土台上，压得她几乎无法抬头。
更有一队约十人的亡命徒，借着爆炸烟雾的掩护，竟然从侧翼一条极其陡峭的裂隙快速攀上，眼看就要登上土台侧方！
罗小妮眼中凶光一闪，她猛地从掩体后翻滚而出，迎着子弹，单手抓住身边一块人头大小、棱角尖锐的风化岩石，手臂抡圆，那石块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可怕的呼啸，狠狠砸在第一个冒头的成员胸口！
“噗”的一声闷响，那成员双眼凸出，口喷鲜血，向后栽倒，连带撞翻了后面两人。
同时，她另一只手已将第四颗手雷的插销咬在口中扯掉，没有投掷，而是看准时机，直接朝着裂隙下方成员最密集处滚落下去！
“手雷！下面！”
不死家族成员惊骇欲绝。
“轰！”
爆炸在狭窄的裂隙内闷响，惨叫声被瞬间淹没。
这一连串野蛮、有效、充分利用环境和力量的阻击，终于让不死家族成员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但后面的成员仍在涌来，绝境似乎逼出了他们所有的凶性。
罗小妮知道，必须一次性造成足够大的杀伤才能抵挡住这源源不断的冲锋。
她把打光子弹的机枪当作重物掷出，砸翻一个冲来的成员，同时身体向后急退，从土台边缘的落脚点一把抓起最后一个、也是最大最沉的那捆集束手雷，用尽全力，朝着不死家族成员最密集的谷地中心区域抛去！
那捆手雷在空中划过一个极高的弧线。
所有看到它的不死家族成员，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
“不——！！”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猛烈数倍的巨响，地动山摇。
炽热的火球腾起，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破片和碎石呈环形扩散，瞬间清空了爆炸中心方圆十几米的一切生命。离得稍远的成员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出血。
这毁灭性的一击，成了压垮不死家族成员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纵然凶悍，面对这种非人的力量和那恐怖杀器，剩余的不死家族成员也彻底崩溃了。
他们尖叫着，丢下武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谷底乱窜。
但罗小妮和方玉林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方玉林的步枪如同最冷静的死神，精准地点射着每一个还能站立或奔跑的目标。
罗小妮则丢掉了空枪，她的目光扫过战场。用枪太慢，弹药也有限。她看到了散落的、用来攀爬的带铁钩的绳索，看到了遍地尖锐的岩石碎块。
她抓起一段绳索，在末端绑上一块沉重的石头，如同挥舞流星锤，朝着溃逃成员的下盘扫去！被击中的成员惨叫着倒地。
她捡起一块块边缘锋利的片石，以投掷石块的姿势，用那惊人的臂力掷出，石块呼啸着击中成员的后脑或背心，效果不亚于钝器重击。对于倒地的，她或用脚猛踏胸口，或捡起掉落的枪托狠狠砸下。
当方玉林打光所有步枪子弹，提着刺刀从坡上冲下加入战团时，谷地里的惨叫声已迅速减弱。
最后的抵抗微乎其微。方玉林的刺刀术显然也经过锤炼，精准而致命。
两人的配合简单粗暴，罗小妮用巨力和随手武器制造混乱和击倒，方玉林则进行最后的清除。
当最后一个试图躲藏的匪徒被方玉林从石缝中刺出，整个沙谷地终于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火焰偶尔的噼啪声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尸骸遍布谷底，几乎没有下脚的空地。初步估算，超过七十具尸体横陈于此。
罗小妮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她的深色单衣，脸上沾满硝烟和尘土。
她的手臂因过度用力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虎口被粗糙的石头和绳索磨破，渗出血迹。连续的超负荷爆发和这场残酷的歼灭战，消耗了她巨大的体力。方玉林同样浑身浴血，拄着步枪，胸膛起伏，脸色苍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
他们做到了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以两人之力，歼灭了数十倍于己的敌人。但代价是体力和弹药的极大消耗，罗小妮更是几乎透支。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知肚明。这依然不是全部。
罗小妮的目光再次投向台地东侧岩臂。那抹反光出现过的地方，此刻依旧寂静。但直觉告诉她，那里的人，或者说那个可能存在的指挥者，已经看完了整场表演。
巢穴里肯定还有残敌，而且很可能是更核心、更棘手的力量。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对方以逸待劳。
罗小妮站在尸骸遍布的沙谷地中，剧烈地喘息着。
她的脑中在思考现在撤退的可行性。他们几乎摧毁了‘不死家族’，但这只是几乎！她想要全部！
“方大哥，”她声音沙哑却平稳，“上面还有人，巢穴里肯定还有硬茬子。我们现在这状态……”
方玉林脸色同样凝重，他快速检查着剩余的弹药。
步枪子弹寥寥无几，机枪弹药告罄，自制手雷和□□更是在刚才的激战中消耗一空。
他望向巢穴，又看了看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罗小妮，眉头紧锁。
“强攻不行，没物资了。撤退……”方玉林的大脑飞速运转，身为顶尖科学家的逻辑和工程素养在此刻被生存压力激发到极致。
他的目光扫过沙谷地中匪徒的尸体、散落的武器、以及一些从炸毁的窝棚里飞溅出来的、不起眼的瓶瓶罐罐和袋子。
他忽然蹲下身，捡起一个破裂的陶罐，闻了闻，又抓起一把地上的褐色粉末搓了搓，眼神陡然一亮。
“阿罗，有办法了，但需要你最后再出把力气。”方玉林语速极快，“他们这里存着不少硝石、硫磺，还有木炭粉！虽然纯度不高，但足够用！我刚才看到窝棚那边还有泄漏的油料流过来。”
罗小妮立刻明白了：“方大哥，你要……现场做‘大炮仗’？”她见识过方玉林手搓武器的本事，刚才的话也是故意诱导。
“不是炮仗。”方玉林指向巢穴碗底和岩壁结构，“是定向‘药包’。他们这地方，岩壁结构有天然的裂隙，窝棚区连着岩洞，通风不良。我们用现有的材料，做一个足够大的燃烧爆炸混合装置，不用炸塌整个山，只需要引发无法控制的大火和内部殉爆，加上浓烟窒息……”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动手收集材料，用找到的破布、皮革快速包裹混合好的粉末，并小心地将搜集到的零散燃油吸附进去。
八级钳工的手艺让他即使在野战环境下，也能快速制作出结构粗糙但有效的爆炸燃烧体。
“关键是要把这东西送到位，送到他们核心区的深处，最好是那个灰色铁门仓库附近，那里最可能有他们没来得及转移的弹药或其他易燃物。”方玉林快速做着最后的调整，“而且要点火可靠，延时够我们跑远。”
罗小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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