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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仇人相见泄私愤,醉鬼尿湿王爷袍

小说:

夺朱记

作者:

千嶂照夜

分类:

古典言情

谢琰皱了皱眉,想起来了。

镇国公府的家生子,跟着钟逐风的那个。

奇怪,他今日不是该随着钟逐风出发么,怎么还在这儿喝酒听戏。

他又看了那戏台一眼,随口问决明:“这唱的是什么戏?”

决明抱着剑,往楼下溜了一眼,凝神听了一会儿道:“回殿下,这唱的是《娇红记》。”

“讲的是一书生与表妹一见倾心,上门求亲,舅舅以内亲不得通婚为由拒了。后来书生高中进士,再去求娶,表妹的父母却已将她许给了府尹之子。表妹郁郁成疾,不久便去了。书生闻讯也一病而亡,最后两家将他们合葬一处,魂魄化为鸳鸯。”

谢琰听得眉头又皱起来,一时无话。

他又往楼下看了一眼。

那小郎君正拿袖子抹着泪,哭得肝肠寸断的。

一个大男人,听个戏也能哭成这样。

谢琰只觉得无话可说。

怎生一副妇人心肠。

……

话说清晨钟苓宜策马立在秋风里,望着人马渐行渐远。

她原是笑着的。

二哥哥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好好的,莫要哭。

她便一直笑着,朝他使劲挥手。

挥得手臂都酸了,那笑还挂在脸上。

可那背影一消失在天际,嘴角便不由自主地瘪了下去。

这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心里头空落落的。

她垂着头,任那马儿慢慢往回走。

也不知行了多久,忽听得前头人声鼎沸。

她抬起头来,却见镇国公府门前,竟被浩浩荡荡的队伍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边的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真是令人艳羡的一对!”

“可不是么?皇子配佳人,天作之合!”

钟苓宜听得莫名其妙,只当是哪家办喜事。

她拨转马头,想从后门进府,却听得那议论声又响起:

“镇国公府的三小姐,那可是嫡出的贵女!”

“宁王殿下更是人中龙凤!这门亲事,可真是门当户对!”

钟苓宜一怔。

她勒住马,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佳人竟是她自己。

天塌了。

圣上怎么把她与那个九皇子配到一处去了?

她怒气冲天,第一个念头便是冲进府去,找母亲问个明白。

可刚催动马匹,却又勒住。

问明白了又如何。

既是礼部来传的旨意,那便是圣上亲自批了的。

木已成舟,还能周旋不成。

她想起不停。

那谢琰可是杀了不停的仇人!

好,就算这个是迫不得已,可也是他害得她和二哥哥两地分离!

是他!

如今倒好,竟要她嫁给他?

做梦!

正心里磨刀霍霍,忽听得一旁百姓又道:

“宁王殿下大婚后,不日便要带着王妃往封地去了。”

“封地在何处?”

“平陵。”

钟苓宜心里那团乱麻忽然停住纠缠。

平陵?

她睁大眼睛。

那是二哥哥戍守的地方。

她脑子飞快转着。

若是嫁给了九皇子,随他去了封地,天高皇帝远,家里人还能管着她不成。她悄悄去找二哥哥,也未尝不可。

至于那谢琰……

她有的是法子不让他近身。

不过——

她眯了眯眼。

在去找二哥哥之前,她得好好折腾折腾这位宁王殿下才是。

虽说这般想着安慰说服自己,可到底是被迫嫁不愿嫁的人。

她垂下眼来,心里头还是酸涩。深吸口气,她拨转马头,径直往鹤鸣酒楼去了。

买酒浇愁。

正巧楼下戏台上唱着《娇红记》。

那书生与表妹,一见倾心,私定终身,却被生生拆散。最后合葬一处,魂化鸳鸯。

钟苓宜听着听着,眼泪便止不住了。

那唱的不就是她和二哥哥么?

她抱着酒壶,哭得稀里哗啦。

不,不一样。

她不会死。

她要好好活着。

她要光明正大地嫁给二哥哥。

总有一日。

……

谢琰今夜被人灌了一肚子酒,腹中有些胀得难受。

趁着众人正闹得欢,他自行起身往后院的净房去了。

这鹤鸣酒楼的后院角落里,两间净房一左一右。

谢琰正要往左边那间去,忽见一个人影歪歪扭扭地往这边来。

他定睛一看,登时皱起了眉。

是那个钟家的家生子。

只见他垂头丧气地,一张脸喝得酡红,不哼不哈地往这边挪。

那眼睛哭得红肿,也不知是睁着还是闭着,竟直直地朝着右边那间净房去了。

谢琰站在那儿,心里头一阵嫌弃。

这呆子喝成这副模样,连男女净房都分不清了。

他本想装作没看见,由他进去再被人打出来。

想是那样想,可还是皱着眉上前,一把拽住他手臂,将他往左边拖。

“男子净房在这边。”

钟苓宜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看不清眼前这人是谁。

只觉得有人拽着自己,便傻乎乎地跟着走,也不问一声。

净房里头静悄悄的,谢琰松开手,自去寻了个背人的角落站定。他撩起长袍解开腰带,便自方便。

钟苓宜傻站在那里,两只眼睛只管眨呀眨的,还没回过味儿来,浑不知眼前这人是在做甚。

水声响了起来。

哗哗的。

她脑子里那点子酒气,忽被这水声冲散了些。她缓缓瞪大了眼,望着那人撩起的长袍,望着那……

“好生不识臊!”

她大喊一声,两只手捂住眼,转身便往外跑。跑得急了,脚底叫那门槛一绊,整个人扑倒在门外头。

谢琰愣在当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又回头望了望那门口,眨了眨眼。

这是……

自惭形秽了?

这穷当兵的,怕是没见过世面。

……

谢琰从净房出来,一眼便瞧见那小郎君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皱了皱眉,本想径直走开。

他一个王爷,操的什么心,管一个家生子的死活。

可走了几步,又烦心地甩了甩袖子,到底还是转身回来了。

他用脚尖踢了踢那小郎君的小腿。

没反应。

他又踢了踢。

还是没反应。

谢琰不耐地蹲下身来,曲起手指捏住那小郎君的脸颊扯了扯。

“醒醒。”

那人哼唧了几声,吧唧了几下嘴,脑袋一歪,又不动了。

谢琰眉梢一挑。

这家伙的脸怎生这般滑嫩。

他手指轻轻一搓,还留着一丝滑腻的触感。

那皮肤细得怕是连女子也比不上。

他站起身来,回去唤来决明,将这人弄上马车。

总不好真把他丢在这儿。

……

马车在路上走着。

决明在外头赶车,车厢里静得很。

谢琰靠在一侧托腮闭目养神。

另一侧,那家生子趴在软垫上,睡得人事不知。

偶尔吧唧几下嘴,又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趴在垫子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钟苓宜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这是哪儿。

她皱着眉打量四周。

车厢晃晃悠悠的,像是在路上走着。

对面坐着一个穿深色长袍的男子,闭着眼正襟危坐。

那张脸很是眼熟。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是那狗王爷谢琰!

她心里头一股火蹭地窜上来。

这人是阴魂不散么,怎么梦里头也来纠缠她?

她咬牙切齿地活动着手腕。

左右是在梦里,打王爷也不犯法,不打他个爽快,如何对得起自己。

她抡起拳头就挥了过去。

谢琰正闭目养神,忽觉一阵拳风袭来。

他迅速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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