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赛预选前两天,许惊蛰接了一个拍摄兼职。
这事他没告诉项目组,也没告诉江辞。兼职是传媒学院一个学弟介绍的,给校外一家培训机构拍宣传短视频,晚上七点到十一点,报酬不算高,但当天结算。许惊蛰看了眼银行卡余额,没怎么犹豫就接了。
程砚知道后,第一反应是:“你疯了?你这两天项目忙成这样,还出去拍?”
许惊蛰正在收相机:“四个小时而已。”
“四个小时拍摄,回来还要剪素材吧?”
“简单剪一下。”
“简单剪一下就是凌晨两点。”程砚皱眉,“你这几天睡过完整觉吗?”
许惊蛰拉上包:“别像江辞一样管我。”
程砚愣了一下:“你怕他知道?”
许惊蛰动作停了停:“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是怕江辞知道,他只是不想让江辞觉得他又在硬撑。也不想让江辞用那种看穿他的眼神看他。家里的事已经说过一次了,没必要反复拿出来让别人同情。许惊蛰不喜欢卖惨,哪怕他确实有点惨,他也宁愿把惨包装成段子再拿出来。
晚上拍摄比想象中麻烦。培训机构老板临时改需求,一会儿要温馨感,一会儿要高级感,最后又说希望“更有学习氛围但不要太严肃”。许惊蛰听到这句时,差点把相机怼到对方脸上问学习氛围和不要严肃怎么同时存在。
但他忍了。
成年人赚钱,不能太有脾气。
拍完已经十一点半。他回宿舍后还得导素材,粗剪一版。程砚陪他熬到一点,最后实在撑不住,睡前扔给他一瓶酸奶:“你明天要是猝死,我帮你通知江辞。”
许惊蛰盯着电脑屏幕:“你敢。”
“那你早点睡。”
许惊蛰没回。剪完视频发出去,已经凌晨两点二十。他洗漱完爬上床,脑子还在转场、字幕和明天彩排之间来回跳。闭眼前,他看见江辞发来的消息是晚上十点半:明天九点半联合彩排,别迟到。
许惊蛰回了个:收到。
江辞没再回,估计已经睡了。许惊蛰盯着聊天框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困,也很空。
第二天他果然迟到了。
九点四十二分,许惊蛰冲进会议室,脸色不太好,头发也没平时精神。他一进门就道歉:“不好意思,路上有点事。”
林嘉树小声问:“你脸怎么这么白?”
许惊蛰摆手:“没事,没吃早饭。”
江辞坐在前面,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把一瓶水推到他位置上:“先坐。”
彩排开始后,许惊蛰状态明显不对。他不是讲不好,而是反应慢了半拍。平时沈确抛过来的衔接句,他能立刻接住,今天却有两次停顿。第三次时,沈确停下来:“要不要休息一下?”
许惊蛰笑:“不用,继续。”
江辞合上材料:“休息十分钟。”
语气很平静,但不容商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林嘉树立刻把自己的饼干递给许惊蛰,赵圆圆去倒热水。沈确看着许惊蛰,皱眉:“你昨晚没睡?”
许惊蛰接过饼干,笑得有点勉强:“你们怎么都这么敏锐?”
江辞看向他:“许惊蛰,出来一下。”
许惊蛰心里一紧,跟着江辞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江辞没有立刻说话,只看着他。许惊蛰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先开口:“老师,我真没事。就是昨晚睡晚了。”
“为什么睡晚?”
许惊蛰停了一下:“接了个兼职。”
江辞眼神微微沉了些:“几点睡的?”
“两点多。”
“今天没吃早饭?”
“起晚了。”
江辞没说话。
许惊蛰最怕他沉默,赶紧解释:“我知道这两天不该接,但那个钱当天结,我就想着拍完回来也能赶上彩排。今天是意外,明天不会了。”
他说得很快,像在提前堵住所有可能的批评。江辞听完,声音没有变重:“我不是要责怪你。”
许惊蛰一顿。
江辞说:“你缺钱,可以说。”
许惊蛰胸口猛地一紧。他下意识笑了一下:“说了您还能给我发工资啊?”
“项目后面有劳务补贴和学生助研名额,我可以帮你问。”江辞看着他,“不是私人给你钱,是你做了实际工作,该拿的。”
许惊蛰愣住。
他以为江辞会说别硬撑,或者说注意身体。他甚至准备好了几句玩笑,把话题糊过去。可江辞没有让他难堪,也没有把他放在需要被施舍的位置上。江辞只是告诉他,有些付出可以被正当地看见。
许惊蛰喉咙有点堵:“这个……可以吗?”
“可以问。”江辞说,“不一定很多,但总比你晚上出去熬到两点强。”
许惊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麻烦。”
江辞安静了一下:“你不是麻烦。”
许惊蛰抬头。
江辞说:“你是项目组的人,也是我在意的人。你有困难,不等于麻烦。”
走廊里有人远远走过,脚步声慢慢靠近又远去。许惊蛰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赶紧偏开头,笑了一下:“老师,您现在说话越来越危险了。”
江辞没有笑:“我说的是事实。”
许惊蛰更受不了了。他抬手揉了揉鼻子:“知道了。以后我会提前说,但您也别太夸张。我只是缺钱,不是要破产。”
江辞看他:“先吃东西。”
“我吃饼干了。”
“那不算。”
“江老师,您对食物有严格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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