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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瓷娃娃

小说:

须弥山

作者:

超欧大思思

分类:

现代言情

如同断了桅杆的孤舟在狂风暴雨中的海面上被无情地抛起又落下,许令仪的胃里翻江倒海。

雨水早已完全湿透了她的头发,醒来时许令仪试图拨去挡在眼前的头发,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的整个身体都像被装进了一个可丁可卯的罐子当中,蜷曲着,严丝合缝,动弹不得。

她试图挣脱,却无济于事。

那一刻,许令仪突然想到儿时公园角落里吊诡出展的花瓶姑娘。

视线模糊极了,许令仪只恍惚能感觉出像是四个人用竹竿抬着罐子,在风雨交加的夜里艰难前行。

路泥泞极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许令仪强咬着嘴唇,尽量不让众人发现她已经醒了过来。

终于到地方了,站在微光里等待的男女老少都喧哗开,嘴里叽叽喳喳说的都是许令仪听不大习惯的方言。

不过还不至于完全听不懂,A城就是如此,地形复杂,人口成分复杂,方言也复杂。

好在许令仪大学时候住过八人寝,一位苏山附近的舍友就是这个口音。

“哎呀咋才回来?接到女娃子了?”

“没出啥子事情吧?”

“哎?这女娃子咋长这么大?缸都塞满了噻。原来看照片怪娇小的。”

“长得大还不好,好生养。”

“你脑子瓜球了?用她生养啥?”

瓮罐被“咣当”一声撂在了地上,许令仪感觉脑仁都被震得平地起波澜了。

抬许令仪回来的一个壮汉擦了擦身上的雨水,一脸抱怨道:“这女娃子根本就不是咱们要找的那个!这个又大又壮,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塞进轿子里娶回来。累得我们几个哟······”

轿子?娶回来?许令仪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听岔了还是方言的缘故,她没敢相信自己的直觉。

然而另外一个壮汉开口时许令仪的理智不得不被拉了回来。

“娘的,我还看见这女娃子在和几个男人打架。壮得跟头牛似的,性子又这么烈,娶个这样媳妇以后有咱大娃子受的咯。”

他话音一落,祠堂里又开始叽叽哇哇闹吵起来。

一个岁数不大声音却尖锐的女声传来:“那可咋办噻?太爷爷不是说过了么,得给大娃子找个娇弱点的,性子温顺的吗?”

男人显然不耐烦了:“找找找,你去找?原来定的那女娃子被抓回去了,你去抢回来?”

女人显然是惧怕这个男人的,撇了撇嘴,没敢再言语,只能用自以为最恶毒的眼神如刀子般剜了罐子里的许令仪一眼,然后退到一旁生闷气了。

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房间里的人登时住了嘴。

“算了,时辰要紧。错过了吉时全村都得遭殃。管她性子烈不烈,不也‘请’进轿子里了么?到了那头,有列祖列宗管教着,一个女娃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的声音苍老得如同风沙滚过风干的树皮一般,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这群人的话事人——太爷爷。他的语气冷漠得让许令仪如同身处冰窖,窒息感扑天盖地袭来。

到那头······

列祖列宗······

许令仪原本还存有的一丝侥幸心理终于如泡沫一般被轻易戳破。她原以为这伙抢劫女性的人是为了给家里的“大娃子”拐个媳妇。

而此刻,她隐约明白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抢阴婚!

众人聒噪的谈话声被低沉又绵长的吹奏声打断,鼓乐声起,诡异的音调像恣意乱爬的蛆虫摩挲着许令仪敏感的神经。

“开山喽······”

一个男人开始了缓慢又怪异的吟唱,在场的男男女女开始随着鼓点节奏踏步,方才还混乱不堪的周遭世界开始进入一种诡异的秩序井然。

曲调太过于阴森以至于许令仪不得不试图睁眼看看是何场面。然而她只睁开个缝隙,只见一双血红的大眼珠子竟直愣愣地怼到了她的眼前。

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许令仪感觉三魂七魄都被抽走了一半,但固有的理智让她咬破了舌尖,腥甜的血液瞬间让她的呼吸冷静了些许。她好整以暇,再眯眼看去,那张恐怖狰狞的脸正在有节奏地向后退去。

渐渐到了适宜聚焦的距离,许令仪这才看清那原来是一张狰狞怪诞的面具。

是跳神的萨满!

“雨冥冥兮山之阿······”

“雷填填兮水瑟瑟······”

萨满赤着脚,脸上戴着状如鬼怪的面具,头顶艳丽的花冠,身着宽袍大袖,左手执鼓,右手执鞭,随着他拧身摆舞,腰间的配饰也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呜······”,跟随踏舞的众人同时发出猿猱般凄厉的呜咽声,男男女女突然像天空抛洒起纸钱来,然而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纸钱的样式与平日所见无所不同,却是血红色的。

“君兮灵兮,奉椒浆兮,山兮鬼兮,献女琼芳······”

萨满如牵丝玩偶一般拧身子摇头,时而浑身抽搐般震颤,时而疯癫般跳蹿。

热闹却空旷的房间里烛火摇曳,许令仪不敢抬头,有限的视觉范围内只能看见青石板地面被擦得锃亮,房间的正中央挂着许多画像,而画像下设了个覆着红绸缎的桌子——

那是祭坛。而祭坛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副画像。

画像上的人瘦骨嶙峋,身着诡异又不合身的官服,眉毛向上吊着几乎入鬓,一双长眼呈三角状,同样也死死盯着罐子里的许令仪。

四目相对,许令仪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是个祠堂。

仪式持续了很久才结束,人群中为首的“太爷爷”安排了几个女性将许令仪从“轿子”里“请”出来,带到二婶子家梳洗装扮。为了不节外生枝,许令仪一路上仍旧选择了装晕,然后再伺机而动。

女人们力气不小,但奈何许令仪确实精壮,是被连拖带拽弄到二婶子家的。微弱的煤油灯光将人们的身影拉得老长,如同幢幢鬼影,扭曲着爬满破旧的土墙。

几个女人叽哩哇啦地一边对许令仪的身材品头论足,一边抬出一个颇有些年代感的大木箱子来,从里面取出装扮的道具。

许令仪眯眼看着,辨不清材质的红色衣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沾满了血迹一般,偶尔能看出裙角处绣了什么图案,太暗了,她看不清,只心中揣度个大概,应该是一套婚服。

二婶子率先对许令仪动了手,麻利地拉开冲锋衣拉锁,将外套拽了下去。

即便是防水材质,在大雨里浇了半宿又泡在罐子里几个小时,脱下去时已经湿漉漉的了。

二婶子啐了一口,差点吐在许令仪脸上,“这鬼天气去娶人,湿漉漉的回来,看我新换的床褥都湿透了。”

旁边的女人里有附和的,有宽慰的:“哎呀二婶子,要当喜婆婆的人了,床褥湿了再换一床嘛。”

“你说得轻松,这大红床褥是我特地走了十几里路去县城新买的,一次还没铺过嘞。”

“买来不就是给娃办婚用的么?给儿媳妇躺了,也不亏。”

二婶子看着床上高高大大的许令仪是十万个不乐意,但如今也没了办法,只得嘟囔着:“这蹄子比大娃子还高出一大头去,也不知道到那边能不能降得住。”

说罢掂量了一下许令仪湿透的冲锋衣扔在了墙边,不解气,还踹了一脚。

许令仪在冲锋衣里面又套了薄绒衣和速干衣,薄绒衣已经只是略有潮湿了,速干衣摸起来已经十分清爽。许令仪全程都在装昏迷,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呼吸平稳,身体看起来不会过于僵硬。

然而她的内心却极度不安——

她的手机在冲锋衣内兜里,随时都可能被二婶子发现或者扔掉。而她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单独插卡的可通话手表,但这块手表现在正掩在速干衣袖子中。

如果手表也被发现,那她也就彻底失去了和外界联系的工具了。

以她的身手打倒屋内的四五个女人倒不成问题,可许令仪对山村略有了解,这种村落封闭又抱团,如果动静闹大,必然引来全村参战,到时候她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个比二婶子年轻些的女人看到许令仪的薄绒衣之后轻声“呀”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二婶子,这绒衣可真花花,怪好看嘞。这女娃也不穿了,你看······”

二婶子没好气:“想要就直说,花花肠子怪多。给你了,你脱吧。”

脱那件冲锋衣已经让二婶子汗流浃背了,她也懒得再动手,索性指使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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