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血缘也能成为家人，被当作替身也可以成为家人。
徐采琴看着她们找到了各自的女儿、姐妹。除了杜琳，她已经有了六个女儿，被铁丝紧紧捆住的女儿。
徐采琴不知道神明爱看什么？
如果神明有性别的话，那一定是一位女神。
要是没有无限游戏的话，也许她们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女儿。
只是徐采琴不愿意再进行意义不大的重复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不太一样，但也足够让人厌烦。
徐采琴没当过妈妈，但看到她们，她说不出任何不对的话。
“妈妈。”
陈春还是坐在沙发上，好像只要刘秋云不叫她，她就不会动一样。
听妈妈的话。
她们都听了妈妈的话。
天亮了。
即便是天亮了，刘秋云也没有拉开窗帘，她不需要光也能看清一切。
因为藤曼已经遍布了整个房子，甚至是整栋楼。
这样宇欣就不会离开她的视线，这样宇欣的所有想法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总说母女连心，那在大多数时候大概是不作数的吧。她的妈妈感知不到她的疼痛，明明她体验过一样的痛苦。
她的女儿从来不把妈妈的难过当作难过。
那么小的孩子，一定是谁教给她了那些不知所谓的话。
刘秋云神色麻木，低头询问陈春，“你要吃什么？”
妈妈应该给女儿做饭，是这样吧，做饭还要做她们喜欢吃的饭。
为什么当“妈妈”这么麻烦。
刘秋芸呆呆地站着，她身后的藤曼张牙舞爪，悄悄扎进了头顶的天花板。
“妈妈，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我不挑食，因为妈妈不喜欢挑食的小孩。
陈春朝刘秋云露出讨好的笑容，还好我不挑食，这样妈妈肯定会满意的。
刘秋云沉默着摸了模陈春的头，这个孩子不应该陪着她，不应该变成黑乎乎的灵魂。
这里没什么好的，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妈妈难当？那女儿又应该是怎样的？
杜琳看着眼前跟她讲道理的女儿一阵恍惚，她嘴角的笑逐渐变的僵硬，铁丝牵住十岁杜芷君的手。
她问杜芷君，“你说什么？”
“妈妈，你应该让我学美术。我列举了很多种情况和条件，这些都说明，美术可以尝试。”
其她的杜芷君缄默着，她们期待杜琳的回应，期待从杜琳那里听到一句“可以”。
杜琳板着脸，“芷君。”
十七岁的杜芷君挡在十岁的自己面前，她以为自己的母亲会说不可以的时候，却听到了另外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你觉得妈妈是一个好妈妈吗？好妈妈，应该是怎么样的？”
所有杜芷君都齐齐看向杜琳。
六岁的杜芷君扯着自己长了一个小洞的裙子，妈妈有时候好，有时候坏。
她被扔到老家，她在等待中长大，最期待过年的时候，可以见到妈妈，妈妈会给她买好吃的。
八岁的杜芷君穿着一双崭新的帆布鞋。她爱妈妈，妈妈把她接到了城里。
城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好，她有了新文具和新衣服，她顺利考上了厉害的小学，升入三年级，被妈妈夸奖。
十岁的杜芷君拿出一张数学满分的试卷。她不喜欢被忽视，妈妈有限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到她的身上，而是工作。
妈妈根本记不住她说过的话，妈妈太忙了，妈妈说为了芷君的未来，要努力工作。
她藏起了那张试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
十二岁的杜芷君脸上长了很多痘痘。她不理解妈妈，她们逼着她注意容貌，注意身材，注意形象。
妈妈总是会忽略她，可是一见到她，话题永远围绕着以上那些。妈妈说，女孩子胖了不好看。
十五岁的杜芷君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她有一点点讨厌妈妈，妈妈永远都是为她好，可她有时候感受不到妈妈的爱，只有忽视和要求。
妈妈为什么知道那么多要求？妈妈为什么要把小时候的她扔在老家？
十七岁的杜芷君处在最关键的高三。她爱妈妈，她恨自己。
妈妈说的那些话，她都知道。胖和逐渐下降的成绩似乎是她人生不可摆脱的两座大山。
妈妈推掉了一切，辞去了工作，只为陪她度过高三。她应该高兴的，这是她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她很害怕呢？
她害怕，让妈妈失望。
妈妈包揽了她的一切。每当她伸出手，妈妈就说，你去快去学习吧，芷君，考上重点大学去学法律，妈就知足了。
可是为什么呢？妈妈？
妈妈爱她，妈妈可以为她牺牲自己。
妈妈似乎可以为任何人牺牲自己，她会习惯性向任何人展露微笑，以一幅温和的模样忍让，忍受了别人大大小小的麻烦。
妈妈对女儿有要求，女儿对妈妈也有要求。
十七岁的杜芷君回头，她看着自己，轻声问杜琳。
“妈妈，那我是个好女儿吗？好女儿应该是怎样的？”
杜琳愣住了，当同样的问题摆在她的面前，她看着自己的女儿，从六岁的杜芷君到十七岁的杜芷君。
那是时间的痕迹，也是她的痕迹。
她们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完成一场对她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副本游戏吗。
她还是遵循规则，扮演自己，继续说着那些让她们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话。
其她人可以找到自己的女儿。
可是，她的女儿就在她的身边。
“妈妈，你不是最好的妈妈，但你是我的妈妈。”
十七岁的杜芷君又接着说，“我肯定不是最好的女儿，没有让妈妈很骄傲。”
杜琳眼角泛起泪光，她反驳道：“你成绩一直都很好。妈妈……妈妈很为你骄傲，从来不用我费心。”
“可是，妈妈，我的成绩下降了。”
“妈妈相信你的成绩会提升，”杜琳停顿了一下，“就算没有提上去，你也努力了。”
杜琳重复，“妈妈早就应该知道的，你也努力了。”
“你一直在努力做符合妈妈期待的好女儿。”
是妈妈，一直学不会做妈妈。
史宜失去女儿的时候，已经过去太长太长的时间。
她们什么也不干，就盯着张冰，这让张冰坐立难安。
“姥姥，你今天吃什么？”周凯旋人还没到客厅，她的声音就先跟着到了。
“诶，怎么……”
多了一个人，慌张之中，周凯旋不知所措地看向张冰。
史月梅哈哈大笑，“凯旋！我找到我孙女了！她和我们一块，你得做她的早饭。”
周凯旋当然不会在乎一个精神病老人的话，她还是在等张冰的回应。
张冰盯着史宜期待的目光缓缓点头，她说：“麻烦凯旋姐了。”
[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史宜厚重的目光几乎化成实质，压在了张冰的身上，让她规规矩矩地坐着。
[孩子，再多陪我一会，好吗？别害怕，你会离开的。]
张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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