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她随意梳洗收拾过,打开门,端起凉透的食盒。
两只蒸饼,一碟清菘,一碗茶汤。自然不比宫宴,但也不霉不馊,分量管饱,俞瑶心里安定了不少,看来宁祎还算人道。
用过早餐,俞瑶在偏院转了一圈。正房一间,耳房两间,她的行李都放在里面。院角一棵梧桐,姿态挺拔,颇有风骨。没有侍女,只院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虽然不比幽国深宫里锦衣玉食,仆从成群,但也无人打搅,无人约束,反而让她久违地松了口气。最关键的是,不用起早贪黑伺候宁祎啦!
俞瑶开开心心回屋坐下,调出系统面板。
然后就不开心了。因为面板上写着:
好感度:25(含新手滤镜加成20点,滤镜剩余时间:9日。)
她确实是想给宁祎好感控低一点,但也不能太低啊。这个数值有点危险了,若是真低到0以下,谁知道负好感的宁祎会是什么态度。
还是得尽量刷回来点,以防万一。
俞瑶披了件外衫,试探着摸到门边,小心问守卫道:“这位大哥,劳烦通传一声,我……有事想与殿下商议。”
守卫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俞瑶叹了口气。
目前看来,除非宁祎主动来找她,否则她便没机会接触他。
虽然见不着宁祎,但应该也不至于隔空掉好感。既然如此,那她不如先安顿下来,把日子过好,再慢慢筹谋任务,反正祀服和朝服都不是她一时半会能搞到的。
俞瑶进入耳房,把自己的行李抱出来。她换上最初那身粗棉襦裙,把东西仔仔细细整理了一番,将简陋的家具认真擦洗了一遍,几件常穿的衣裳在衣橱里整整齐齐码好,又特意把自己从现代带来的汉服小心藏在床下。
还有那只装着幽国衣裙的箱笼。
俞瑶掀开箱盖看了眼,便合上。
她带这箱衣裳来主要还是为了凑收集,最多预备以后的相关任务。毕竟两国审美风气不同,在雍国的地盘,她还是不打算天天穿这些衣裳招惹非议。
俞瑶想起降礼那天,宁祎曾说要给她送雍国衣裙,不知还算不算数?
不过就算他真肯送,也不可能一口气给她送到900件。未来,她势必还要想别的办法凑收集。
收回思绪,俞瑶又要来热水,给自己仔仔细细洗了个澡。
忙活了大半日,俞瑶总算得了些空闲。她从正房的橱柜里翻出一套粗劣的笔墨纸砚,铺在窗前案桌上,开启了一项极为重要的日程——
练字!
在幽国皇宫的那些日子,俞瑶就经常练字。初时练字,是为模仿真公主的字迹,但后来,书法慢慢成了她调节情绪的重要法门。墨香袅袅间,心境随之沉淀,异世的彷徨也好,回家的渺茫也罢,都暂时抛诸脑后。
一连五日,俞瑶都没见到宁祎,干脆也就躺平了,每日除了吃睡就是练字,时不时还来些逸兴,在偏院四处拍照。
拍梧影横斜,苔痕上阶。摄云卷云舒,月升月隐。鸟雀窥檐语,草虫灯下鸣,皆成眼中景。此间光阴仿佛凝滞。高墙外,东宫里,朝堂上,是非风雨,皆与这小小偏院无关。
结果第五日晚上……
【宁祎好感度-1】
俞瑶:……
怎么还真能隔空掉好感啊!
——
几墙之隔的永寿宫,宁祎懒懒倚在软榻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翩翩起舞的身影。
“殿下有所不知,这支舞,是小棋为了庆贺殿下凯旋特意练的。”许贵妃在一旁殷勤笑道,动作间又为宁祎添了杯茶。“本宫这侄女啊,性子憨了些,却最是乖巧知趣。殿下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时常入宫相伴,慰我思念之情呢。”
宁祎随意应了一声,面上挂着淡笑,低头呷了口茶,赞声:“母妃这茶不错。”
殿中少女舞步微顿,随即愈发卖力地旋身扬袖,随着宫人的奏乐轻移莲步,慢旋腰肢,裙裾翩飞,十二月华裙流光溢彩,真有几分白鹄振翅的雅韵。
宁祎耐着性子瞧着,眼中却总浮现另一只月下孤鸿。
真叫人生气。有如此舞姿,不想着用来取悦他,居然就那般随意跳给满殿人看了。
更气人的是,本想晾她几日,磨磨她的心性,谁知她却在偏院过得怡然自乐,胃口好,睡得香,不时在院里溜达一圈,神色舒畅,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一舞终了,少女胸脯微微起伏着,向宁祎福身行礼,面上薄汗半透,更添了几分娇媚。她抬眼偷觑宁祎,见那副昳丽面庞正浅浅笑着看自己,心跳得更快了。
宁祎瞥见她这副情态,心底愈发讽刺。
一样肤浅。可惜,逗弄寻常家养的蠢雀,哪有调教落魄凤凰有趣。
“果真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许小姐有心了。”
他声音清润如珠落盘,听得许棋耳根发软,身子都几乎站不稳,只低着头连连说不敢当。许贵妃坐在上首,看着两人这般情形,嘴角噙笑,心里那块石头却怎么也落不了地。
她斟酌着开口:“太子先前忙于征战,一时顾不得打理后院,情有可原。但如今征战稍歇,本宫想着,也是时候选些良人填进东宫,开枝散叶了。不知殿下心里作何打算?”
听见这话,许棋眼中立刻便漾起了期待,眼眸亮亮看着宁祎。宁祎慢悠悠饮下杯茶,搁盏,缓缓开口:
“多谢母妃关心。只是儿臣肋伤初愈,太医吩咐了还需静养些时日,暂时不便考虑子嗣之事。且临近年关,国事繁杂,实在抽不出精力打理后院,此事还是等明年开春再议吧。
许棋面上顿时浮起失望,许贵妃也有些气馁,却仍是试探着补了一句:“不知殿下可有心仪的人选?便是一时抽不出精力筹备,本宫也可帮忙相看一二。”
宁祎似笑非笑地看了许棋一眼,直将她看得面色涨红,才慢悠悠移开眼,语调微扬:
“儿臣自然想同母妃亲上加亲。只是不知,儿臣此番伐幽期间,母妃可有按时服药?”
许贵妃面色一僵。
她勉强笑了笑:“太子不在京中,太医依旧每月送来,本宫……自然是喝的。”
宁祎笑意未变,眼底却带着深深的审视。许贵妃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忍不住低声辩解:“太子也知道,本宫这永寿宫,陛下一年也来不了几回。本宫……喝不喝的,其实也无甚要紧……”
宁祎的声音泛起凉意。
“母妃说笑了。药怎能不喝?儿臣可是盼着母妃长命百岁呢。若母妃养好了身子,给儿臣添个皇弟,儿臣自然也会……好生关照他。母妃说,是不是这个理?”
宁祎招招手,内侍适时端上个药碗,许贵妃盯着那浑浊的汤汁,浑身发冷。
殿内寂静得可怕,宫人皆垂着头缩在角落,将呼吸放得极轻,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唯有许棋面上带着些迷茫,看看许贵妃,又看看汤药,不明白话题为何突然转到这上面。
宁祎也不催,只是状似随意地扶了扶药碗。
许贵妃深吸一口气,才端起药碗,仰头一口饮尽。
她搁下碗,脸上已恢复了那副端庄的模样。
“太子这般孝顺,本宫心实宽慰。本宫定会养好身子,不辜负太子一番心意。”
宁祎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既如此,孤便不叨扰了。母妃好生歇着吧。选妃一事,孤开春自有决断。”
许贵妃端着仪态起身:“太子政事繁忙,也要注意休息。小棋,替本宫送送殿下。”
许棋连忙应声,提起裙摆跟在宁祎身后,一路随他朝殿外走去。宁祎也没拦,径自慢悠悠往外走,但许棋几次三番找话题开口,都被他轻飘飘几句堵了回去。
到东宫门口,他才随意挥挥手道:“你回吧。改日孤去许尚书府上,再约许小姐一同品茗。”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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