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尽欢评价道:“他跑出去的样子像个贞洁烈夫。”
卢子衿凑过来,哈哈大笑,“人都被你吓跑了。”
虞尽欢无语地站起来,“我去看看他。”
刚出门两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虞尽欢回头,却是骁骁追了上来。“小鱼姐姐,怎么出来了?醉了吗?要不我让后厨做点醒酒汤?”
虞尽欢摇头,“不用,我就透透气。”
骁骁讨好地笑,“那介意一起吗?”
虞尽欢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道:“有话你就说。”
两人行至窗边,骁骁看着她的眼色道:“今天我都没抢到姐姐边上的位置,好难过呀。”
“难过?”虞尽欢觉得好笑,她知道这是他们男模的话术之一,给姐姐们提供情绪价值,好像非她不可。也猜测到这是因为他突然被寻琛抢了“生意”而感到不悦,但没什么心思哄他。她出来玩只是给自己寻个开心,为什么还要哄别人?
“一点点吧,”骁骁捏了个手势,笑道,“不过只要姐姐玩得开心就好了,我和琛琛也是老乡了,我也替他开心的。”
“你们很熟吗?”虞尽欢搭着窗沿漫不经心地问,“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见她有兴趣,骁骁就接着说道,“我们算半个老乡,我对他的情况还算了解。不过他也挺可怜的,运气一直不好。他一出生妈妈就死了,没多久他爸也死了。他就住到他叔叔婶婶家里去了,那时候他婶婶怀着孕,结果孩子生出来得了罕见病。后来他堂妹长大了,跟他一起玩的时候又摔断一条腿,至今走路不利索。村里人都说,都说……”
虞尽欢笑了,眼底却有几分寒意,“说什么?说是他克的?”
骁骁一愣,“我……我没这么觉得。不过有些有钱人,会比较讲究这个。”
虞尽欢抬手拦住他继续往下说,眯了眯眼睛,笑容仍然是温和的:“你觉得我有钱吗?”
骁骁莫名觉得有几分危险,但仍相信没人不爱听这些话,点点头。
虞尽欢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年轻,能有这么多钱?”
“这……这一定是什么商业机密……您不用告诉我。”骁骁莫名退后一步,碰到了冰凉的窗沿。
恰在此刻,走廊的感应灯光都灭了,唯有二人站立之处头顶有一盏明明灭灭的灯。
顶光打在虞尽欢的面容上,将她姣好的五官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织的碎片。她低着头,眼睛藏于阴影之下,容貌太盛的坏处在此刻尽显——她像是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艳鬼。
虞尽欢笑着凑到他耳边,仿若恶魔低语。
“因为我命太硬,周围的人都会被我克死。是我害死了我的老公,才继承了他的巨额遗产。”她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知道人死了以后有多恶心吗?皮肤还完整的时候器官就已经先腐烂了,然后脓液顺着口鼻耳道流出来——那气味,你只要闻上一次,就能吐上三天三夜……”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趁着灯光闪烁的空隙忽然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置于下巴底下,抓准时机咧嘴一笑!
”啊啊啊——”
身后传来几声尖叫,虞尽欢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最后看到寻琛站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车水马龙。
虞尽欢抱臂站在他身后,落定。
余光瞧见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回头。
虞尽欢也没上前,于是两人在某种无言的默契里,共同分享了一扇窗的夜景,和一阵温柔的晚风。
虞尽欢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平静。
她上前一步,轻轻用肩膀撞他:“喂……你谈过恋爱没啊?”
-
寻琛逃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叔叔寻振茂一家还在熟睡。
堂妹寻语棠正站在客厅里,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她患有先天白化病,白发白睫,对光线格外敏感,因此家里也常年是昏暗的。她站在暗处问道:“哥,是我。昨晚你怎么没回家?”
寻琛松一口气,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寻语棠抿了抿唇:“你一个晚上没回来,我很担心你,很早就醒了。”她疑惑地上前一步,摸向他的眼角,“这里怎么受伤了?”
寻琛躲了一下,“没事。你回去再休息会儿,我去洗个澡。”
寻语棠有一条腿是瘸的,是小时候寻琛没看护好她、在一起玩耍的时候摔的。现在已经做过两次手术,康复效果非常好,就是细看脚有点跛。
寻琛在洗完澡就昏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只是梦里偶尔听到门锁振动的声音,像有人撬门,寻琛刚皱起眉头要从深睡中苏醒,那声音就没了。
再次醒来是被电话铃吵醒。林子墨的声音透过听筒都能感受到高兴:“琛琛琛!我打听到了!那个小姐姐来我们这一个星期了,就点过骁骁陪她,不过没带出去过。哎呀,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听到杰哥和经理聊天,你知道她有多有钱吗!她——”
林子墨一顿,似乎是找了个角落,捂着话筒才敢小声尖叫道:“她是昀盛集团某位高管的老婆欸!兄弟你遇到富婆了!”
寻琛一下子坐起来,“她结婚了?”
“这是重点吗!”林子墨叫道,“重点是她真的很有钱——喂?喂?弟你在听吗?”
听筒那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概过了十秒钟,林子墨差点要挂断之际,才传来一句轻微的“我在。”
“有钱人玩得真花啊,”林子墨感慨,“她老公估计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被老婆用来包男模吧。这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寻琛闭了闭眼,强忍道:“这是出轨。”
“是又怎么样,”林子墨无所谓道,“来这里的有几个没有家庭。我们赚我们的,她们开心她们的。这就叫各有所需。”
寻琛陡然失去力气。挂了电话,林子墨的声音渐渐远去,另一个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喂,你谈过恋爱吗?”
不知为何,寻琛说谎了。他看着那双眼睛,镇定自若道:“当然。”
“噢——”那人拉长声音,脸上扬起笑意。
过了会儿,她又凑过来问,呼吸轻轻柔柔地打在他耳廓,嗓音甜蜜。
“那你喜不喜欢姐姐啊?”
——骗子。
强烈的荒诞感蔓延开来。多么讽刺,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插足了他人的婚姻。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知道她这样同时伤害了两个无辜的男人吗?故意亲他的时候她会觉得爽吗?会想起在家中等待她的丈夫吗?……那睫毛颤抖的表情她丈夫看过吗?
寻琛无法抑制地胡思乱想,巨大的愧疚感快要将他淹没,他同情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虞尽欢的丈夫,又对他感到强烈的抱歉。
可闭上眼睛,在强烈的背德感之中却蓦然想起了别人的妻子柔软的手臂贴近身体的感受,凑近时唇上若隐若现的香气,狠狠按住他喉结时偶露出的强势,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差点忘了呼吸。
而身体的变化更让他觉得羞耻,他几乎是震惊地看向自己隆起的被子。而随之缓缓升起的,竟然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怎么会?!
或许是因为寻琛过往二十年的人生中,没见过什么女人。
常年寄人篱下的生活让他不断地自省和约束自我,活成了一个极其刻板而无趣的乖乖仔,连自.渎都不太有过。
他的性启蒙是在15岁的夏天,烈日猛地照进教室的窗沿。那是一名来做公益的大学生代表,她穿着红马甲,面容模糊,只记得声音非常温柔。
他们面向所有的贫困补助学生组织了一场速算比赛,为了拿到为数不多的奖金他算得很快,红马甲摸着他的头很惊讶,“你是这么做到的……你真的很棒。”
他善于承受谩骂,却无法应对夸奖。整张脸一下子炸红了起来,抿着唇不好意思地偷笑。这夸奖的力量让他的心一下如气球般膨胀,高高地飞向天空,红马甲温柔的声音和模糊的笑脸停在他的记忆里,让那个晚上的他从少年进化成了男人。
曾经一个女人让他长大,而现在另一个女人想让他堕落。
最终,他狠狠地、用力地将那处按了下去,面色铁青地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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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尽欢问两位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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