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意思我应该先出声叫你的，吓到了？”程铭反应过来先出了声。
不管是拍肩膀还是出声对余恨来说都没有区别，他下意识地警惕是刻在骨子里的，这辈子或许都改变不了。
“没事。”余恨说。
程铭应该是跟朋友有一起来的，身后不远处站了三四位同龄人正看着这里，余恨错开视线，和程铭也不知道说什么，专注拍自己的排队。
前面的大哥带着孩子很快买完离开，余恨上前一步刚要说自己要一张票，却被程铭抢了先，他趴在窗口对里面的售票员笑笑：
“青姐，给我五张票。”
售票员笑笑，撕了票给他：“和朋友一起来玩啊？”
“对。”程铭接了票：“谢谢青姐。”
程铭这行为算是插队，余恨算是认识他不好说什么，但总觉得对后面的人不太公平，觉得自己反正不赶时间，重新会队尾重新排就好，只是还没有迈开脚步，程铭就抓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出了队伍，继而将手里其中一张票给了他：
“谢谢你让我插队。”
余恨看着票，没接：“不用，我重新排就行。”
说到底他和程铭之间就只是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彼此之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这样的关系余恨不可能接受他的票。
余恨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不求任何回报的善意，但他的运气不太好，能遇到一个梁奶奶就很幸运了，不敢奢求再多。
余恨转身想离开，程铭却再次拦下他，没有逼迫他收下，只是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等我一分钟。”
程铭去到了他朋友身边不知在说什么，余恨没有等，重新走到队尾，还没有往前挪动程铭就又一次出现：“别排了，我刚才没算对人头多要了一张票，你不想白白拿我的票，那我卖你一张好不好？我不浪费，你也节省了时间。”
年纪第一不会算不准人头，余恨懒得去猜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并未说话，只是队伍也不知怎么在这个时候停滞下来，余恨虽然不赶时间但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排队这件事上，他还是看向程铭：
“多少钱？”
“60。”
余恨看着他：“窗口是40。”
“是吗？”程铭完全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笑看着余恨：“那我记错了，你扫我吧。”
程铭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地道余恨面前，余恨看了一眼：“我没微信。”
“支付宝也行。”
“也没有。”
程铭不说话了，余恨从口袋里拿出现金来，但没有刚好的40零钱，他递给程铭一张50元面额的纸币，程铭静默几秒笑笑接过：“我没带现金，回去给你。”
余恨没说不用，接过门票之后就去了检票口。
从检票口到山脚其实还有三四公里的路程，景区有摆渡车，但不是免费的，来回票价15元，程铭卖给他的票没有包含摆渡车费用，可余恨压根也没想买，他本就打算徒步过去。
徒步过去的人很少，就他一个，余恨走得不快也不慢，即便还没有到真正的景区但周围的景色已经很漂亮，并不觉得无聊。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余恨纵然知道这个地点不太可能是针对自己的，却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身体，以防一种万一。
直到身后的人和自己并肩，却没有再加快脚步余恨才侧脸看过去，程铭对他笑：“你走得也太快了。”
余恨有些意外，但又好像不应该意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摆渡车刚好在这个时候慢悠悠地驶来，继而经过身边，程铭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本来就是来徒步的，但那几个货太懒了，都不陪我自己坐车先去了，我们都是一个人，做个伴吧。”
“不了。”余恨没有任何顾虑的开口拒绝：“我不习惯。”
他说完就加快脚步离开，程铭大概没想到会被这么干净利落的拒绝，一时之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意识到自己被拒绝垂眸笑了下，也没有任何尴尬的坏情绪，重新迈开脚步慢悠悠地跟在余恨后面，和他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虽然一路走过来的风景已经很漂亮，可真到了山脚下余恨还是有惊喜的感觉，山上树木纵然已经因为气温骤降变成了五颜六色，可山脚下的草地却还翠绿的很好看，草地中央还有一棵年头已久的桃树，花期正盛，风吹过来有花瓣飘飘扬扬的落下，似是一场樱吹雪。
好多人都在树下拍照留念，余恨没去，他就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看他们或一家人或呼朋唤友热热闹闹，觉得不管山里的景色还会不会让人感觉到惊喜，他此时站在这里，看到这么一幅画面就已是物超所值。
他看得认真，没察觉到旁边站了人，直到一声‘咔嚓’声传来余恨才诧异回头，并不意外会看到程铭的脸，但依然对他用手机对着自己的举动蹙了眉。
“不好意思，没忍住，因为实在很好看。”程铭出声道了歉，看着余恨的脸色调出刚拍的照片给他看：“你看看，我没骗你。”
余恨本想让程铭删掉的，好不好看对他来说都不具备任何的意义，可是当看到那张照片之后，余恨到了嘴边的话却没能说出口。
他很难形容自己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后的确切感受，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自己的脸上看到笑意，近乎温柔。
长久以来的生活，余恨都是紧绷，防备和压抑的，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会笑的，天生没有这种肌能，但此时程铭照片里的自己是在笑的，虽然很淡。
余恨从没见过自己这种模样，侧脸看着前方，眼中的温柔很明显。
如果照片里的人不是自己，余恨也确实会觉得拍得很好看。
“是不是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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