摞低仔瞥见自家大佬僵在原地的模样,脸色变幻不定,只好不甘心地坐下,自家大佬向来睚眦必报,今日被人压住呛声,怎么会一声不吭,这让他心中颇觉疑惑。
阿伶仿佛没发觉隔壁桌的异动,讲完话就神色如常回去座位,拿起筷子继续夹菜,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宴席剩下的时间,老A全程沉默,眼神有些失焦,筷子没再动过,散席时,老A跟着众人起身,脚步发沉,摞低仔想跟上前问,被志良用眼色拦住,只能作罢。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老A安分得岀奇,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其余各家不明真相的都私下议论过一阵,觉得古怪。
胡须豪有日碰上老A还打趣,“你最近是信佛啦,修身养性,不会吧,之前不是同义安斗得好开心噶,真不斗啦?”
老A蔑他一眼,“不止他们义安同合盛能做正行,我老A也能,斗咩斗,细路仔吗?”
胡须豪看着老A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你最好讲得是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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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兰节刚过,红磡这带的夜风还带着点纸钱烧完的灰味儿,街角粥粉店,霓虹招牌闪得有气无力,里面几张胶凳上,几人正同咖喱吹水。
“喂,咖喱,听讲你真的坐上了龙头位来的?”
咖喱叼着牙签,“是啊,做了龙头,也不会坑你们这些自家兄弟,我食碗面,会记得碗在哪里啊。”
说着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先递给成天就知叹气的阿明,“呐,你成日话别人有金表好威风,看下,足金的表啊,够不够面?”
阿明双手接过,手都微微在抖,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咖喱威水!多谢咖喱!”
接着,咖喱望向旁边的酒糟鼻,“你这个酒鬼,给你买了打人头马,好贵㗎,留回家请老豆喝,当传家宝啦!”
酒糟鼻掂了掂箱,笑得合不拢嘴,“咖喱你好够意思,今晚就开一支!”
轮到话少的阿文,咖喱扔过去条金链,“看你成日颈光光,这条古巴链够粗,戴出街才够排场啊!”
众人笑逐颜开,起身给咖喱敬烟敬茶,最后,咖喱望向阿昌,笑眯眯掏出一堆东西,一只金劳、一个足金大扳指,“大佬,给你备得礼最重啦。”
边讲边塞过一个厚厚的红封,对阿昌挤眉弄眼,“这个利是,拿回家去孝敬阿叔阿婶嘅,买只鸡补补啊。”
阿昌接过,手触到利是的厚度,心口一阵发暖,揽过咖喱,凑头就是一口,咖喱嫌弃推开,“别搞啊大佬!我是正经男人来的!”
“我也是正经男人嘅!表达谢意啊......”阿昌讲着故意往咖喱面前凑,两人打闹起来。
讲笑间,阿伶带着安仔同星仔进来,整间铺头的声浪瞬间静了半分。
“大佬,姐仔来啦!”咖喱连忙起身。
阿昌眼明手快,“嗖”一下弹起身,把自己的位子让出来,还顺手用袖口抹了把胶凳,“姐仔,坐这里,干净点。”
阿伶点头坐下,先开声介绍过身边的星仔同他们认识,“这位是星仔,懂计数同管理,以后你们生意上有咩问题,都可以问问他。”
接着阿伶就开门见山,“这次过来,主要是同大家商量下,十二G之后的发展,我已经做了些计划,等下由星仔同你们详细讲,大家听完,有乜意见尽管提。”
阿文去隔壁士多店拎了一打冰冻维他奶,分给大家,自己则拎了张胶凳,坐到最外面,眼观六路。
星仔从包里拿出个笔记簿,清了清嗓就开讲:“东区呢,看下实际环境,商业气氛好浓厚,区内牙医诊所、药铺极多,还有不少杂货店、大排档、菜市肉档......大佬觉得,这些传统生意要继续保持且大力扶持......咖喱要管理好,把东区这一带,打造成猪笼城寨有特色的商业中心,加强治安管理,自然会有更多其他区的人过来消费......人流一多,生意就更好做,东区就会持续向好发展。”
咖喱听得频频点头,看来姐仔是想将东区打造成猪笼街区的尖沙咀或油麻地那样,搞一个商业旺区出来。
星仔继续输出,“等到这块地头热起来,商业价值高了,就可以适当提高下商户的租金,这样,你们堂口的收入也能增加;另外,十二G之后,那些要遣散的粉档粉仔,按照他们的技能,咖喱你可以扶持他们在东区创业,例如懂煮食的,开间大排档;懂修理的,开间维修铺啦,这样,一来他们有条出路,二来还可以增加东区的繁荣,一举两得。”
阿昌听到这里,眼珠一转,插嘴问道:“大佬,听星仔讲得这么好,我都心痒痒,那我这间粥粉店,可不可以开去城寨里啊?摆个档,肯定大把人食!”
阿伶勾唇,“阿昌,你这间铺头做得好,有口碑,去城寨开间分店,没问题咯,但红磡这间老店不要收铺。”
咖喱同阿昌瞬间明白,姐仔是要保留住红磡这处暗桩。
阿昌立马表态,拍着胸口,“明白!姐仔放心,红磡这里,我们一定守得好好的!这间铺头,就当是我们的后花园,猪笼的分店就是前哨站!”
阿伶朝星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着讲。
星仔便说道:“我同大佬研究过,计划先在东区开一家中等规模的厂试试水,大家看下,是想做食品还是做制造,做食品的话,中区发展的更迅猛,东区靠近商业区,比较适合开糖果厂;做制造类,目前就西区有家小型制衣厂,东区建议做塑料玩具厂,现在这个行业销售很可观,香江有大批玩具销往北美同欧洲等地。”
咖喱无意识吸着维他奶,想到堂里那几个难缠的叔伯,嘟囔着说:“边个更赚钱就做边个咯。”
阿昌几人听得似懂非懂,只是默默抽着烟,眼神在星仔同咖喱之间游移,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星仔见状,便耐心地为他们分析,“同等规模下,塑料玩具厂整体比糖果厂更赚钱,塑料玩具厂投入低、回报快、半年净利高,现下是香江出口的黄金期;糖果厂的话,现金流稳、门槛低,但利润和增长上限不及玩具厂。初期投入方面,糖果厂比塑料玩具厂可能高出一倍,塑料玩具厂大概三个月就能回本,糖果厂要四到五个月才能回本,以半年为期,塑料玩具厂的净利润在二十万到三十万,糖果厂利润不超过二十万。”
咖喱听完,眼睛亮起,心中盘算着这笔账,觉得这门生意可做,兴奋开口:“那就做塑料玩具厂咯!我回去想办法搞定那几个老家伙,本月就搞起来,估计要经常麻烦星仔你啦,到时可别嫌我烦啊!”
阿伶很多时候是比较民主的,“行,咖喱觉得塑料玩具厂好,那就办塑料玩具厂,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到时也会让彩晴教你,你放心去做就得啦。”
咖喱点头,充满干劲,他上前拍了拍星仔的肩膀,“多谢星仔你帮忙分析,我一定努力做好这单生意!”
“好啦,既然都讲妥了,那就按这个计划做,之后你每礼拜都要同星仔汇报一下进度,别做一步算一步啊。”阿伶起身,眼神扫过众人,语气利落,“今日就讲到这里,收工啦。”
店外头,红磡的夜色更深,虽然不过六点多,但天黑得快,店里头已经陆陆续续进来几桌客。
阿昌看到三人准备走,热情挽留道:“姐仔,别急着走啊!现在正好是食饭时间,不如你们就在我这里食碗面先啦!”
阿伶闻言,停住脚步,“在你这里吃饭?行啊,得闲试下你的手艺有冇退步。”
“哎呀,你讲笑啦!我煮得咖喱牛腩,街坊都话好过外面的大牌档!快点坐下啦,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做!”阿昌讲完就转身进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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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酒店露台,海风咸湿,姜敬华手里捏着个水晶杯,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季家老二季世荣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混着酒气钻进耳朵,“阿华,你家阿妹,最近好似在查阿豪一家的事。”
姜敬华转着杯子的手一僵,瞬间顿住,眼皮倏地沉下来,盖住眼底翻涌的暗流,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阿豪出事,对她打击很大。”
季世荣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呷了口威士忌,嘴角扯出个笑,眼里却没半点温度,“听讲啊,她已经查到当年阿豪躲进了猪笼城寨里头......她在南洋那边,可真是费了好大功夫打听消息。”
姜敬华只觉喉咙干涩得发紧,他指尖在冰凉的杯沿划着圈,猪笼城寨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他还以为阿豪一家死在里头,就会死无对证,没想到竟被姜敬仪揪出了尾巴。
他压下心头躁意,对季世荣道:“多谢你提醒我啊,世荣。”
姜敬华又递过支雪茄,替季世荣点上,橘红火苗跳跃,映得他眼底一片阴鸷,“这件事你就当不知,改日,我将那笔款打去你私人户口。”
季世荣吐出一口烟圈,他伸手拍了拍姜敬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自家兄弟,客气乜嘢,不过你阿妹在南洋那边,手脚要麻利点,得早点处置嘞,不好拖泥带水。”
姜敬华看了眼远处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招手叫来心腹,附耳吩咐几句。
宴会上的管弦乐还在响着,小提琴拉得缠绵悱恻,宾客们举着酒杯,谈笑风生,衣香鬓影。
姜敬华在侍应生托盘里另取过杯香槟,对着季世荣举了举,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敬我们。”
季世荣也举起杯,两人手中的酒杯轻轻碰撞,脆响在热闹宴会中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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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沙咀弥敦道的霓虹灯刚刚亮起,五颜六色的光映在写字楼走廊的水泥地上,照得地面好似有一层油光。
彩晴已经看好三个装修公司的铺位,阿伶忙完手头的其他事,姗姗来迟,她去三处都查看过,最后选定其中一间,同彩晴讲:“就选这间啦,一百多尺够用,靠窗,光线好,客仔过来看着体面些。”
彩晴点头应下,跟着拿出记事簿,同阿伶汇报,“商业登记同相关的资料都已经理好了,我明日会亲自跑一趟政府合署搞定,老板,你看下这些装修风格,这间公司怎么装修下好?”
讲着,她又从包里拿出些装修样式给阿伶看,阿伶仔细看过,挑中其中一种,“就是这个啦,装修简单利落些好,墙身刷浅灰,配木色办公台,再挂两幅港城的风景照,显规矩,又不会太过花哨。”
接下来几日,阿伶都没闲着,一大清早起身,就同彩晴出发去往油麻地的建材街市,彩晴有个相熟的木材商,阿伶就定下这家,离开前同他们讲:“细芯板要挑最好的啊老板,价钱你照实算就得,以后多的是合作机会,不要不大方。”
木材商听了这话,笑呵呵地应承下去。
搞定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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