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原本懒散地靠着沙发，见状仰头看向他，于星垣嘿嘿一笑，没说话，直接侧身坐了下去。
祁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腿结实温热，于星垣甚至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
“计时开始。”何化憋着笑举起手机。
祁野的手虚扶在于星垣腰侧，指尖蹭到毛衣下摆，嗓音低哑：“你故意的？”
于星垣偏头，呼吸几乎擦过他耳廓：“愿赌服输，祁少。”
30秒在此刻漫长得像一个小时。
祁野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倒计时突然开口：“31秒了，下去。”
于星垣轻笑，起身时手指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腕：“急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游戏继续，于星垣大概是把好运都在前几把用完了，接连三次抽中的都是这种危险游戏。
最后一把时，陈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问：“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周明宇正喝着酒，听到这话直接呛在嗓子里，咳得满脸通红。
何化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拍着他的背。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又带着微妙的试探性。
于星垣垂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啤酒罐，神色自若地回答：“看感觉。”
陈澈立即乘胜追击：“那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于星垣不回答，将手中的啤酒罐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他嘴角挂着浅笑，巧妙地避开了回答。
聚会散场时已是凌晨。
周明宇喝得烂醉，早就在沙发上睡得人事不省。
陈澈和何化临走前，挤眉弄眼地冲于星垣坏笑：“你俩慢慢溜达，不着急啊～”
于星垣无奈摇摇头，祁野直接抬腿虚踹了何化一脚：“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滚蛋。”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一股扎人的凉意，两人并肩沿着安静的小区路往回走，都心照不宣地没提刚才游戏里那些个不明显的暧昧。
祁野侧过头，瞥了眼身边人。
于星垣就穿了件羊绒大衣套在毛衣外头，这身行头搁上海可能还行，但在北京这半夜的冷风里，实在有点单薄。
“一点儿不长记性。”
他低声骂了句，手下却利索，直接脱下自己那件厚实的羽绒服，不由分说披到了于星垣肩上，自己则摸出烟盒，叼了一支点上。
猩红的火点在浓夜里一亮一暗。
于星垣没推辞，乖乖裹紧了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暖意瞬间驱散了寒意，他侧过头，忽然问：“学长，你有喜欢的人吗？”
祁野吐出一口烟圈，斜睨他：“怎么？想改行当媒婆了？”
“你在逃避问题，”于星垣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锲而不舍地追问，“上次滑雪加你微信的那几位，就没一个看对眼的？”
“个人隐私，谢绝打听。”祁野弹了弹烟灰，又补了句，“小孩儿家家的，少琢磨这些没用的。”
“行吧，”于星垣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脚步却悄悄往祁野那边挪近了一点，“不过我今天……倒是看出点儿别的事。”
祁野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把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路边垃圾桶上：“有屁快放。”
于星垣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我觉着，周学长跟他女朋友……怕是长不了。”
祁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他后颈：“可以啊你，年纪不大，学会背后说人是非了？”
于星垣没躲，祁野的掌心带着室外待久了的微凉：“我就只跟你说了，没告诉别人。”
祁野乐了：“不怕我转头就告诉周明宇？”
“学长不是爱嚼舌根的人，”于星垣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和人耳语，“不然，我也不会只告诉你。”
祁野“啧”了一声：“合着我还得谢谢于少爷这么信任我？”
“那倒不必。”于星垣笑弯了眼，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团成一团，又慢慢散开。
夜深露重，风吹得枯叶在脚边打转。
祁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点难得的严肃：“记着，不管关系多铁，涉及到人家感情和利益的事儿，都得烂在自个儿肚子里，懂么？”
于星垣轻轻“嗯”了一声，鼻音融进冬夜的寒气里。
“周明宇家那情况，是有点儿特殊。”祁野呼出一口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散开，“上头有年迈的祖父母要伺候，下头还有弟弟妹妹张嘴等着上学，全家就指着他爸那点工资硬撑。咱们能做的，也就是在他这本不容易的人生剧本里，安安分分演好朋友这个配角，别抢戏，也别掉链子。”
于星垣侧过脸，借着路灯悄悄打量祁野。
寒风吹得他耳朵通红，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在月色里显得格外硬朗。这人就穿了件单薄卫衣，却好像根本觉不出冷似的。
“我懂。”于星垣把羽绒服裹紧了些，声音轻轻的，“就是怕他实诚，被人骗。”
何化之前跟他断断续续八卦过周明宇家的事。
那两个弟弟妹妹其实是他继母带过来的，八十多岁的爷爷奶奶药不离口，整个家的担子全压在他爸一个人肩上。
这世道，愿意一脚踏进这种重担里的姑娘，能有多少？
倒不是说现在女孩都图钱，可凭什么人家姑娘还没过门就先扛上这么沉的担子？
谈恋爱或许光靠喜欢就够了，可婚姻里头，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矛盾，哪一样不是沉甸甸的现实？
除非周明宇自个儿真能闯出个名堂，把现状彻底扭过来。
但在这之前，说什么都显得有点虚。
于星垣忍不住叹了口气。周明宇租的那公寓，地段价位都明摆着，明显超出了他的经济能力范围。
走到5栋楼下了，于星垣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站定看着祁野。
祁野刚摸出烟来，见状又给塞回兜里：“还有事儿？”
“我就想问问学长，”于星垣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亮，“咱俩现在，算朋友了吗？”
祁野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扯着嘴角乐了：“不算。”
说完特干脆，转身就走。
于星垣望着他背影，小声嘟囔：“……小气巴拉个北方男人。”
……
开学刚第二周，选课系统就毫无预兆地崩了，崩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祁野一把推开教务办公室那扇磨砂玻璃门时，里头值班的老师正捧着个保温杯追剧，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选课问题自己上系统调去。”
“系统把我《高级金融建模》给踢了。”祁野把手机拍桌上，屏幕亮着个红色警告框：【课程冲突，已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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