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周末,俩人难得都没什么事,一拍即合决定去商圈添几件冬装。
街上的节日气氛已经烘得足足的了,巨大的圣诞树、金灿灿的铃铛和各式彩灯挂满了橱窗和街道,空气里仿佛都飘着欢快的背景音乐和糖炒栗子那股甜滋滋的香气。
路过中心广场的时候,俩人老远就看见那棵足有几层楼高的巨型圣诞树,威风凛凛地立在那儿,浑身挂满了彩球、星星和一串串亮闪闪的灯,晃得人眼花。
树底下围了不少拍照的小情侣和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嘻嘻哈哈的,热闹得很。
于星垣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朝那方向多看了好几眼。
“俗气。”祁野在旁边冷不丁地点评,手却老实地揣在兜里,没催他,也没挪步。
“是有点儿,”于星垣收回目光,笑了笑,“但看着挺热闹,不讨厌。”
祁野没接这话,只是伸手拉住他胳膊,把人从人挤人的地方带开:“挤得慌,买衣服去。”
买完东西拎着大包小包回家,一路上俩人都默契地没再提那棵圣诞树。
平安夜前一天,于星垣总算搞定了最后一个难缠的大作业,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松快下来。
反而是祁野,年底公司事情多,回来得比平时还晚。
于星垣刚洗完澡,浑身还冒着热气,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就听见门锁响动。
祁野带着一身寒气进屋,手里却捧了个看起来有点滑稽的玩意儿,一盆不到半米高的小松树盆栽,被修剪得圆滚滚、胖乎乎的,上面稀疏地挂了几只红色小铃铛和彩球,树顶上还歪歪扭扭地插了颗小小的金色星星。
寒风吹得它微微发颤,却绿得生机勃勃。
“这什么呀?”于星垣一愣,趿拉着拖鞋凑过去。
“圣诞树。”祁野把那只陶盆塞进他怀里,弯腰换鞋,语气硬邦邦的,“活的。节过完了还能接着养,不浪费。”
于星垣抱住那盆小小的、却意外沉手的树,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颗摇摇晃晃的金色星星。目光一低,忽然注意到树杈间还挂着一个用红色丝带系好的丝绒小盒。
他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祁野换好鞋,走过来,看似随意地一伸手摘下了那个小盒子,直接塞进他手里:“挂着玩的。打开看看。”
于星垣打开盒子,里面根本不是他以为的戒指,而是几支细长的管状物。
他疑惑地拿出来一瞧,瞬间愣住了……
是他前阵子随口提过一句特别难买的某个小众品牌的限量版金属色颜料,他托了好几个代购都被告知断货。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惊喜睁得圆圆的:“你……你怎么买到的?”
祁野看着他眼里一下子亮起来的光,得意地一挑眉,又强行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语气还是那么随意。
“啧,正好认识人有门路,顺手的事儿。”他抬手胡噜了一把于星垣半湿的头发,“省得你天天念叨渲染光泽度不对。”
于星垣握紧那几支颜料,冰凉的金属管壁很快被他手心的温度焐热。
他看着这盆有点笨拙却绿意盎然的小树,再看看眼前这个别别扭扭送上礼物和“圣诞树”的祁野,想起那天广场的热闹场面,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无比柔软,又胀又暖。
“谢谢男朋友,”他往前一步,抱住祁野的腰,脸埋在他还带着室外凉气的外套里,“树很喜欢,颜料也很喜欢。”
祁野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手抱住他,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低了下来:“嗯。傻子。”
客厅只开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那盆小小的、有些朴素却又生机勃勃的圣诞树安静地待在角落,彩球和铃铛在灯光下闪着暖和的光。
于星垣心想,这比广场上那棵最大的圣诞树,好看一千倍。
祁野是个地道的北方人,对圣诞节、平安夜这些外来节日向来没什么感觉,更不会特意往心里去。
在他认知里,除夕春节才是真正该张罗的节日。
至于十二月末尾这些闹哄哄的灯饰和音乐,无非是商场促销的噱头,和他的生活扯不上什么关系。
但于星垣不一样。
他从小在上海长大,后来又去美国留学,那座城市早就把圣诞过成一种精致的生活习惯。
不是非要信什么,而是习惯在这个时候走进挂满彩球的咖啡馆,咬一口刚烤好的树干蛋糕,或是带一束冬青和诺贝松回家插瓶。这是生活自然而然的一部分,是冬天里一点温热明亮的气息。
那盆小小的圣诞树被于星垣摆在客厅的落地窗边。他甚至还翻出之前买的一小串星星灯,仔细绕在枝叶间。接通电源的瞬间,暖黄的小灯泡在墨绿的松针间闪动,像落了一片温柔的星光。
祁野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于星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那棵朴素又努力发亮的小树苗拍照傻笑的画面。
他擦着头发走过去,用脚尖碰了碰于星垣的拖鞋:“至于吗?就这么喜欢?”
“喜欢啊,”于星垣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细碎的光点,“它多可爱。”他顿了顿,带着点俏皮的笑意补充,“像你似的。”
“滚蛋,”祁野笑着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他在星垣身边坐下,长腿随意弯着,目光也落向那棵树。
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隐约的别扭:“你们那儿……圣诞都这么过?”
“也不全是,”于星垣往后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祁野的腿侧,“就是一种感觉。冬天太冷了,总需要点热闹的东西提提神。不像你们北方,有暖气,过年的气氛又那么足。”
祁野低笑一声,手指卷着于星垣后脑勺柔软的头发:“过年那才叫过节。贴春联、放炮、包饺子、一大家子人挤在一块儿吵吵嚷嚷,那才带劲儿。”
他描述的画面满是烟火气和一种粗粝的热闹,和于星垣习惯的那种带着咖啡香与精致糖霜的节日气氛完全不同。
于星垣试着想象了一下祁野说的场景,觉得那种喧腾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热闹是别人的。
他更熟悉的,是窗外梧桐树下挂起的彩灯,是商场里循环播放的《Jingle Bells》,是平安夜那天,家里餐桌上总会多出一份用料扎实、酒香浓郁的圣诞树干蛋糕。
“其实都一样,”于星垣轻声说,侧过身看向祁野,“不管是饺子还是蛋糕,春联还是圣诞树,不都是找个理由,让在乎的人聚在一起,吃点好的,心里暖和点儿么?”
祁野怔了怔,低头对上于星垣含笑的眼睛。这小子总能说出些听起来有点肉麻,却又莫名让人心头一软的话。
他“啧”了一声,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头发,闻到他刚洗完澡后清爽的沐浴露气息。
窗外隐约渗进干冷的空气,怀里的人却温暖又踏实。屋里,有一棵属于他们俩的、正发着光的小圣诞树。
“就你会说。”祁野声音有点闷,手臂却搂得更紧了些。
于星垣在他怀里笑起来,安心地闭上眼睛。
南北差异、过节习惯,那些扎根在成长背景里的不同,在这一刻好像不再那么重要。
他们正在一块儿创造出属于他们自己的过节方式,也许有点笨拙,却独一无二,足够暖和。
……
跨年夜那天晚上,寒气刺骨,呵出的白气瞬间融入喧嚣的人潮。
王府井大街附近的一个露天广场,此刻被人流挤得水泄不通,音乐声、笑闹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构成新年到来前的沸腾背景音。
于星垣缩了缩脖子,羊毛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被霓虹灯映得发亮的眼睛。他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手指被身边人攥得死紧。
“跟紧点,丢了我可就跑了。”祁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的灰色卫衣,身形高挑,在人群中硬是辟开一小块空间。
“丢了我就自己打车回去。”于星垣小声嘟囔,手指却在他掌心悄悄回扣了一下。
“啧,能耐了你。”
前面何化、陈澈还有周明宇他们已经挤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位置,正回头冲他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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