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似乎满意了，就这么半搂着他，保持着这有点特别的姿势往前走。
于星垣最初的僵硬慢慢缓解，从麻木渐渐感受到令人眷恋的暖意。
祁野的体温很高，皮肤紧实，透过手掌传递过来的是带着蓬勃生命力的暖，还有亲昵和安全感。
他能闻到祁野身上淡淡的、混着洗衣液和一点点香水的味道。
走了好一段，于星垣感觉手终于回暖了，甚至微微出了点汗。他轻轻动了下手指。
“暖了？”祁野低头问。
“嗯。”于星垣点点头，想把手抽回来，有点不好意思。
祁野这才松开手，帮他把手塞回大衣口袋，动作利索得跟塞个暖手宝似的。
他随手理好自己的衣服，瞥见于星垣通红的耳尖，轻笑一声：“让你多穿点不听，还硬扛。瞧见没，你这三万多的羊毛衫还不如男朋友牌暖炉管用。”
于星垣把手揣在残留对方体温的口袋里，小声嘟囔：“……都怪北京的风太凶。”
祁野哼笑一声，没继续逗他，抬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拢好，绕了两圈，差点把鼻子都盖住。
“走了，回去吃饭。周明宇在公寓下厨了。”祁野语气平淡得就像刚才那个撩起衣服当人体暖炉的不是他本人。
于星垣一愣：“周学长？他还会做饭？”
“嗯，”祁野应着，掏出手机就给陈澈发了条语音，嗓门一点没压着，“周明宇下厨了，想吃就赶紧滚过来。”
发完语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于星垣说：“我打算之后慢慢接手家里那边的事。”
于星垣了然地点点头：“也挺好。不过你和朋友一起搞的那个工作室怎么办？不做了？”
“先两头兼顾，后期看情况再整合。”两人说着走到了车库，祁野那辆大奔已经热好车，排气筒突突地冒着白烟，看着就暖和。
“我准备拉周明宇入伙，技术股。”
于星垣正低头系安全带，闻言手指一顿，有些意外：“周学长？他家里那一摊事……能抽开身？”
祁野侧过身，很自然地探手过去，帮他把安全带插进卡扣里，动作间声音压低了些：“他爷爷奶奶前阵子走了，前后脚就隔了四天。”
“啊？”于星垣彻底怔住，“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说……”
“他跟谁都没提，我也是今天才问出来。”祁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
晚高峰的车流像黏稠的河，车子缓缓融入其中。前段时间他们都忙得脚不沾地，吃饭都是饥一顿饱一顿，哪还有心思留意旁人的动静。
于星垣望向窗外流动的霓虹街景，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对他而言，或许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嗯，至少能喘口气，做点自己想做的了。”祁野目视前方，单手搭着方向盘，“所以我让他技术入股，往后公司日常运营这块，可以交给他盯着。你觉得呢？”
于星垣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带着一点柔软的笑意：“你公司的事，当然你自己拿主意。我不干涉。”
“嘿，”祁野挑眉，快速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起来，“你是我媳妇儿，你的意见，我得听。”
说完，不等于星垣反应，手指就伸过来，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才笑着收回手搭回方向盘。
于星垣被那声“媳妇儿”和耳垂上残留的触感弄得耳根发热，扭过头假装专心研究路边那些光秃秃的银杏树，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车子一拐，进了超市的地下停车场。祁野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周明宇刚发消息说缺瓶料酒，顺便买点零食堵堵陈澈和何化的嘴，省得他俩等会儿饭桌上瞎嚎。”
结果俩人搁零食区溜溜达达转了得有十分钟，祁野的购物车里倒先多了两包辣条、几袋薯片外加三盒不同口味的巧克力派，料酒的影子还没摸着呢。
于星垣举着一瓶料酒，琢磨得挺认真：“你说周学长到底要做什么大菜，非得用料酒？万一是糖醋排骨呢？那是不是得买镇江的更对味儿？”
祁野正低头比对俩牌子的牛肉干，头都懒得抬：“就他？能整个西红柿炒蛋顶天了，撑死再炖个鸡。随便拎瓶最便宜的得了，别浪费那钱。”
最后于星垣还是严谨地挑了瓶中等价位的料酒，祁野则坚持往车里又甩了包麻辣火锅底料，振振有词：“以防周明宇真把厨房炸了，咱好歹还有个备用方案垫肚子。”
于是又买了一些火锅食材。
等他们提着东西回到公寓，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子浓郁鲜香的复合香味就霸道地钻了出来，直往人鼻子里窜，瞬间把所有的馋虫都勾醒了。
于星垣和祁野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外。这一路上他俩猜了半天，都觉着周明宇能下个面条或者点个外卖糊弄一下就不错了。
再往里一瞧，好家伙，只见周明宇正背对着他们，系着何化上回心血来潮买的那条印着“厨房杀手”四个大字的卡通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得有模有样。
那围裙此刻穿在他身上，竟离奇地显出几分反差的专业感。
他正拿着勺子，专注地搅和着一锅咕嘟冒泡的麻辣烫，红油滚沸，里头各式配料堆得满满当当。
视线再往旁边的餐桌上一扫，更是惊得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四道硬菜：汤汁浓郁、土豆软烂的大盘鸡，淋着热油和葱丝、香气扑鼻的鲈鱼，酱汁饱满、点缀着葱花的海鲜红烧豆腐，还有一盆汤色清亮、肉香四溢的清炖排骨。
陈澈和何化则像两条被抽了骨头的咸鱼，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联机打游戏，听见开门声，俩人同时扯着嗓子哀嚎起来。
“可算回来了！再晚点儿我俩就直接饿过去了！”
“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游戏都打不动了！”
祁野换好鞋，顺手就把从超市买来的那瓶料酒凌空抛给周明宇。
“接着，你的救命稻草。”随即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陈澈的小腿，“别跟这儿装大爷了，起来摆碗筷！”
于星垣撂下手里提溜的零食袋，好奇地蹭到厨房门口，瞅着周明宇利索的颠勺动作，吸了吸鼻子。
“周学长，这也太香了吧！真不用我们搭把手？”
周明宇闻声转过头，推了推被蒸汽熏得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是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用不用，这就最后一道菜，马上出锅。你们赶紧洗手去，准备开饭！”
何化这会儿才从沙发上挣扎起来，趿拉着拖鞋晃悠到餐桌前，一看满桌子菜，眼都直了。
“嚯！真行啊您！”他绕着桌子转悠半圈，指着那盘油亮亮的糖醋排骨，“我都不敢信咱们五个大老爷们儿，真能凑一块儿、安安生生张罗出这么一桌席面儿来！这摆盘这卖相，说是在四星酒店打包的都有人信！”
这倒是实话，这五人里头，压根儿没一个正经学过做饭的。
周明宇这手艺，纯属是被日子硬逼出来的。
前阵子回家照顾生病的父亲和行动不便的爷爷奶奶，不会也得会，愣是凭着手机菜谱和视频教程，硬生生练出来了。
才短短一年光景，变化真是天翻地覆。谁能想到这几个曾经凑一起只会点烧烤涮锅子的主，如今也能围着灶台转悠，张罗出这么一桌四菜一汤的体面饭菜。
几个大小伙子是真饿了，菜一上桌谁也顾不上客套，全闷头吃。
一时间餐桌上就剩下碗筷碰撞声和呼噜呼噜的咀嚼声，偶尔夹杂两句“给我留块排骨”的嚷嚷。
到最后，排骨汤被捞得干干净净，连麻辣烫里的最后一根红薯粉都没剩下。
“太香了……”陈澈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揉着肚子瘫在椅子上，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明宇，就冲你这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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