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一身白衬衫配西裤，穿得板板正正，像是刚从什么正经场合赶过来。他目光跟小刀似的，飞快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没找着想见的人，脸色又沉下去几分。
跟在后面的周明宇显得稳当些，几步抢到接待窗口前。
“劳您驾，警察同志，”他尽量把语气放平，“麻烦打听一下，刚才大学城那边奶茶店打架的那一拨人……”
窗口后面值班的是个老民警，眼皮一抬，打量了打量这俩神色着急的年轻人，没等他说完就接过了话：“你们是谁的家属？”
祁野一步上前，声音绷得跟拉满的弦似的，语速飞快：“陈澈、何化、于星垣。”
老民警低头翻了翻登记本，眉头一皱：“嗬，全是你们的人？挺能折腾啊，对方好几个脑袋都开瓢了。”
他朝里间扬了扬下巴，“正做笔录呢，等着吧。”
这话像一记闷拳，砸得两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祁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明宇赶忙拉了他一把，一边朝民警点头道谢，一边把他拽到旁边的长椅区。
八月的晚上闷得人喘不上气，派出所头顶的老旧电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吱呀呀地搅和着凝滞的空气。
祁野没坐，直接往后一靠，背贴上斑驳的墙面，掏出手机划拉着通讯录。指尖在几个名字上头悬了半天，最后还是咬咬牙，把手机塞回了裤兜。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又细又长，每一秒都硌得人心发慌。
没过多久，门口脚步声又响起来，陈昊步履匆匆地迈进来，身后紧跟着文启翰和李砚。
祁野径直迎上去，目光越过后面两人，对上了陈昊，微微一颔首：“昊哥，人还在里头做笔录。”
“行。”陈昊点点头，抬手松了松领带，没多说，走到长椅那头坐下，一块儿等。
半小时后，里间的门总算开了。
最先挪出来的是垂头耷拉脑的陈澈，那模样可真叫一个惨，鼻青脸肿不说，身上的衣服都快撕成布条了，像刚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
紧接着是何化，他瞧着更狼狈。T恤直接扯坏了半拉，露出的肩膀上全是红道子和鞋印子，可他倒跟没事人似的，浑不在意地咧着嘴，仿佛刚打完一场痛快架。
最后慢吞吞走出来的是于星垣。
他低着头走在最后，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那件黑色工服T恤上溅满了干涸的奶茶渍和点点发暗的血迹，根本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只有左手臂上那道划伤格外扎眼，不算太深，但血痕蜿蜒，瞧着挺吓人。
他走得很慢，右手死死按着左边肋骨的位置，每迈一步都绷着嘴角，像是忍着钻心的疼。
外边等着的几个人立马围了上去。
“陈澈！”
陈澈一愣，眯着肿成缝的眼睛瞅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人：“哥！”
他扑过去一把抱住陈昊，带着哭腔就开始嚎：“文启昭和李睿那俩孙子……他们往死里揍我……”
陈澈一边哭一边叨叨，陈昊头疼地闭了闭眼，略带嫌弃地推了他两下，可最终也没真推开，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哄了几句。
周明宇和祁野则快步走向另外两人：“怎么样，没大事吧？”
何胡乱撸了一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咧嘴笑：“没啥事儿，小意思。”
周明宇没多说，利索地脱下自己的衬衫外套，披在何化肩上，好歹遮住了些狼狈。
祁野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于星垣身上，喉结滚了滚。
于星垣眼角破了，鼻子肿得老高，脸上又是淤青又是血道子，早分不清是拳头抡的还是指甲挠的。
“有没有伤着要紧的地方？”祁野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绷得有点紧。
于星垣摇摇头，勉强扯出个笑：“没事，撑得住。”
祁野话还没出口，另一间询问室的门也开了。文启昭和李睿也从里边走了出来。这俩人也没好到哪去，同样鼻青脸肿、衣衫不整。
文启昭一出来，眼神就阴恻恻地剜过于星垣和祁野这边，可在瞥见他哥文启翰的瞬间，脸色“唰”地就变了，下意识挺直了些，刚才那点嚣张气焰顿时收敛得干干净净。
这圈子里谁不知道，文启昭和李睿这俩小子平日里横着走，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见了自家这两位兄长，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大气儿都不敢喘。
“谁先动的手？”文启翰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子阴沉的压迫感，眼睛钉在文启昭脸上。
文启昭撇撇嘴，一脸的不服不忿，抬手就指向于星垣那边：“还能有谁？就那上海小赤佬！先拿奶茶泼我一脸，接着就动手！您瞅我这衣服！”
李睿则悄没声儿地往自己哥哥李砚身后又缩了缩，脑袋耷拉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屁都不敢放一个。
“是我先动的手，怎么着吧？”何化抱着胳膊，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迎上那俩兄长的目光，语气冲得能顶人一跟头，“我就不信了，这北京城底下，还真能由着你们一手遮天？”
文启昭眉毛一竖，脏话眼看就要脱口而出，却被文启翰一个冰碴子似的眼神硬生生冻在了原地。
这时，负责做笔录的民警从里头走出来，看着走廊里这泾渭分明，火药味呛人的两拨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都吵吵什么？！这是派出所！要吵外边儿吵去！找个地方，坐下说！”
他环视一圈，语气严肃得能掉渣：“现在对方有四个人在医院验伤，店里的监控又偏偏坏了。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这事儿打算怎么了？”
于星垣目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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