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慢悠悠直起身，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偷拍我？”
于星垣面不改色心不跳：“作业需要当代大学生颓废样本。”
祁野伸手：“手机拿来。”
“凭什么？”
“侵犯肖像权懂不懂？”祁野勾勾手指头，“还是说等我亲自来取？”
于星垣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下巴微扬：“求我。”
嘿，这话听着可耳熟，仔细一想，可不就是上次祁野把人拽进器材室，人家要拿回钢笔，他就这么回了人家么。
祁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忽地笑了起来。他猛地探身去捞于星垣手腕，对方后撤得飞快，椅子腿“哐当”撞上身后书架。
三四本书噼里啪啦砸下来。
“两位同学！”图书管理员铁青着脸冲过来，“要闹上外边闹去！”
被轰出图书馆时，夜色已经浓了。路灯沿着林荫道次第亮起，照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祁野插着裤兜走在前头：“PPT真做完了？”
于星垣从鼻子里挤出声：“嗯。”
“我看看。”
“不给。”
祁野刹住脚步转身拦在他面前：“于星垣，你跟我这儿较什么劲呢？”
夜风拂过于星垣额前的碎发，他抬眼迎上那道视线：“不是您先挑的头？”
两道目光在半空撞了三五个回合，各自冷哼一声别开脸。
祁野突然抬手，趁于星垣没防备，利索地从他外套口袋里顺出手机。
“还我！”于星垣扑过去抢。
祁野高举手机拇指一划，居然没设锁屏。他点开相册，壁纸是系统自带的蓝天白云，最近删除里空空如也。
“删干净了？”祁野挑眉。
于星垣夺回手机，语气平淡：“压根没拍，诈你的。”
祁野盯着他左右上下瞧了个遍，突然伸手胡噜了把他头发：“小骗子。”
于星垣愣神的工夫，祁野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那道背影融进夜色里，只有懒洋洋的尾音飘过来：“周三展示别掉链子啊，小上海。”
他站在原地，低头解锁手机，相册里其实存了张照片，藏在加密文件夹。
昏黄光影里，某人睡相安稳。
别说，这汉子平时横了吧唧的，模样倒是周正，要是性格能赶上长相十分之一顺眼就好了。
于星垣被自己这念头惊得一激灵，飞快锁屏走了。
……
大一的校园日子过得还算舒坦，于星垣觉着比高中那阵子强，至少自在多了。
入了秋，这两天的雨就没断过，说冷就冷。窗户外头大雨哗哗下了仨钟头，没见停的意思。
于星垣窝在沙发角，笔记本架在腿上，屏幕光打在他脸上，瞧着有点乏。
秋寒顺着窗缝往里钻，饶是开了暖气，他还是裹了件米色开衫，脚上趿拉着毛绒拖鞋。
这是打上海带来的习惯，北京的秋凉比他想得更钻骨头。
雨点子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咖啡杯，指尖刚碰着杯沿……
啪嗒。
一滴水正落在他手背上。
于星垣猛地抬头。
吊灯四周的天花板上，水渍正洇开一片。
“不能够吧……”
他手忙脚乱把笔记本甩到沙发干爽那头，光脚踩地才觉出不对。
好么，水都漫到脚边了！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邪门的咯吱声，紧接着“哗啦”一声！
一大股水从裂缝里直灌下来，不偏不倚全浇在他的设计稿上。
“我操！”
他蹦起来，眼睁睁看着天花板的裂痕往外蔓延，浑水跟开了闸似的往下灌。设计稿、参考书、刚拆封的颜料盒全泡了汤。
于星垣抄起手机，一边拨物业电话一边抢救桌上的东西。电话通了，声儿倒还稳：“5栋住户，楼上漏水，屋里现在跟水帘洞似的。”
物业来得倒快。两个维修工进门就让客厅的阵仗唬住了，水漫过半拉地板，吊灯还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珠子。
约莫二十分钟，浑身湿透的维修工冲他直摆手：“楼上水管爆了，防水层也废了。您这屋子最少三天不能住人，墙面要烘干，地板全得撬了重铺。”
于星垣抹了把脸上的水，毛衣袖子还滴答着：“三天？外头这雨都下冒烟了！”
“真对不住您，”维修工瞅着窗外摇摇头，“这天气，烘干设备根本进不来。”
他低头看见泡了水的笔记本和设计资料，太阳穴直跳。手机显示凌晨了，窗外雨砸得正欢，风刮得树杈子乱晃。
他掏出手机，给何化发了条消息：【我房子被淹了，能去你宿舍凑合几天吗】
何化秒回：【我们宿舍昨晚刚塞进来两个转校生，现在四个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他盯着屏幕，缓缓叹了口气。
何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怎么回事？下雨漏的？”
“楼上水管炸了，我这儿现在能划船，”于星垣揉了揉太阳穴，“得找个酒店。”
“住什么酒店啊！”何化突然来劲，“你等会儿，我问周明宇。”
电话没挂，五分钟后何化说：“他说祁野跟你在一个小区，先找他借住几天。”
于星垣简直没脾气：“……你脑子也跟着进水了？”
“这会儿雨太大了，而且很晚了，能不能找到酒店都难说，”何化劝他，“你不是连他篮球都敢砸嘛，怕什么？”
于星垣哼唧：“我宁可睡海底捞。”
“别犟啊！”何化急了，“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校门口积水都到膝盖了，出租车全部停运，最近的酒店在三十公里外。”
就跟给他捧哏似的，窗外猛地劈过一声惊雷，整栋楼的灯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于星垣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扭曲成狰狞的纹路。楼下停车场已经变成一片汪洋，车都被淹了半个轮胎。
“而且，”何化还在那儿补刀，“我刚查了酒店预订，附近三家全满！艺术学院今儿办什么展览，外地来的全给住满了。”
于星垣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手指敲了敲手机边缘。他一眼瞥见桌上被水泡得卷了边的设计稿……
周五早课要交的期末提案，这会儿都快成糊糊了。
“……地址发我。”他哑着声说。
电话一挂，他踩着积水咣当咣当往卧室走。
衣柜最底下那个防水袋里确实塞着备用手机和证件，可所有常穿的外套，没一件能躲过这泼天的雨水，全湿得透透的。
最后就扒拉出一件薄得可怜的牛仔夹克，内衬还破了个窟窿……
行李箱轮子卡在积水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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