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于星垣擦着头发从浴室晃出来，发梢的水珠顺着脖子滑进领口。他眼神往门边脏衣篓一瞟，里头随便扔着祁野换下来的黑T恤，还有……一条叠得歪七扭八的黑毛巾。
他拎起毛巾看了看，棉质面料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显然刚被人用过不久。
于星垣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那条刚擦完脚的浅灰色毛巾，又对比了下手里这条黑色的。
“…………”
他面不改色地将黑色毛巾挂回祁野专用的毛巾架，顺手把自己的灰色毛巾晾到旁边的挂钩上，动作行云流水。
没过五分钟，浴室门“哐”一声被推开。
祁野杵在门口，手指头拎着那条黑毛巾，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你拿我毛巾擦脚？”
于星垣正窝沙发里抹护手霜，听见声儿头也不抬，慢悠悠揉着手指关节：“您哪只眼睛瞧见了？”
“我毛巾是湿的。”祁野气乐了，“老子今儿根本没洗。”
于星垣“噢”了一声，把护手霜盖子不紧不慢拧回去：“兴许您记岔了。”
祁野三步并两步跨过来，一把攥住他手腕给人从沙发上拽起来。刚洗完澡的清爽味儿混着护手霜的檀木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祁野往前逼了半步，近得能瞅见他睫毛轻轻忽闪。
“于星垣，”祁野一字一钉，“你成心的吧？”
俩人距离猛地拉近，于星垣任由他拽着，能清晰闻见对方身上淡淡的烟味，还掺着点薄荷沐浴露的凉气。
他眨眨眼，嘴角翘起个刚好到处的弧度：“祁少，您毛巾颜色太深了，容易拿混。”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句，尾音沾着点江南水汽似的软和：“没凭没据的，可不兴乱说呀。”
祁野盯着他那副无辜相，太阳穴直蹦迪。
——靠，让这上海小少爷给摆了一道。
陈澈的消息就是这会轰炸在祁野的手机上疯狂弹出：
【野哥！论坛炸了！有人拍到于星垣从你公寓楼出来的照片】
祁野点开链接，帖子标题赫然写着：
《实锤！于星垣今早从祁野公寓离开，疑似同居！》
主楼附了一张模糊的偷拍照，于星垣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正低头在公寓楼下看手机，背景正好是祁野公寓6栋。
评论区正聊得热火朝天：
1L：【好家伙！合着他俩住一个楼？这波实锤了吧？？】
2L：【等等……上回篮球赛不还掐得跟乌眼鸡似的吗？这会儿又成一家子了？】
3L：【楼上太嫩，真死对头能大清早从对方屋里出来还穿这么随便？这不明摆着居家服嘛】
4L：【懂了，之前又是球场杠上又是论坛互撕，全是小两口的情趣呗（狗头保命）】
5L：【所以宿敌是演的，真相是宿妻？】
6L：【我早瞅他俩不对劲！上回祁野打球时候看于星垣那眼神，都快拉出糖丝儿了……还硬说是要干架！】
7L：【笑不活了，祁野是不是不给力啊，人都搁家里了还让人自己下楼？】
8L：回复7L：【兴许人家于星垣有事儿？不过说真的……祁野这都不送送？】
7L回复8L：【我意思是，按常理，于星垣今儿压根不该出得了门才对（酷）】
8L回复7L：【？我咋没听明白呢】
9L：【只有我好奇谁拍的照片吗？蹲点多久了这是】
10L：回复9L：【重点是拍多久吗？重点是这俩人是GAY啊！】
11L回复8L：【意思是都住一块儿了，第二天于星垣还能爬起来出门，祁野昨晚没努力呗（狗头）】
12L：【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论坛……】
祁野“啧”了一声，回陈澈：【让他赶紧删咯，再偷拍我可真报警了啊】
刚撂下手机，于星垣那边也“叮咚”响了一下。
于星垣划开屏幕，眉梢轻轻一挑，何化发来的，正是那个论坛帖子。
他把手机往祁野眼前一递。
屏幕上赫然是同一个帖子，只不过已经有人把祁野刚才和陈澈的对话给“翻译”出来了。
金融系某大佬：【野哥原话：“叫他删了，再偷拍直接报警”。翻译：家事，勿扰。都散了吧。】
底下跟了一串“嗑到了”和“懂的都懂”。
祁野盯着那行“翻译”，额角青筋直跳：“这帮人可真够闲的。”
于星垣收回手机，慢悠悠往沙发里一靠，唇角那点弧度要翘不翘的：“祁少，现在可是黄泥掉□□……不是屎也是屎了。”
“……”
祁野横他一眼，抓起自己手机噼里啪啦又打了一行。这回不找陈澈了，直接切到校园论坛，在那热帖底下亲自回了一条：
64L（祁野）：【6栋住小三百号人呢，路过就算同居？您几位逻辑是三岁小孩教的吧？】
发完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撂，抱起胳膊瞅着于星垣，一脸“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于星垣眨眨眼，忽然探身凑近，几乎贴着祁野耳边，用气声轻轻来了句：“表哥～”
祁野后背一僵。
于星垣退回原位，晃了晃自己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在祁野那条回复下的秒跟帖。
66L（于星垣）：【就是。我和表哥可都是清清白白的。】
祁野：“？？？？！！！！”
底下瞬间炸出几十条新回复：
【表哥？？？？】
【这又是什么新剧本？？】
【我宣布这是我今天听过最烂的借口没有之一！！！】
“…………”
祁野看着于星垣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小上海，压根就不是个善茬儿！
……
次日一早，于星垣踩着点儿准时被生物钟喊醒。
拉开冰箱门，里头还是那老几样：几罐啤酒、半盒鸡蛋，还有那蔫了吧唧的生菜叶，空得跟闹着玩儿似的。
“这人是靠光合作用活着的吗？”他小声嘟囔着，从冷冻层掏出昨天买的速冻灌汤包，码进蒸锅。
水汽渐渐呲呲往上蹿，香味儿也跟着飘出来了。
紧接着，祁野那屋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我靠，什么味儿这么窜？”祁野顶着一脑袋炸毛，眯缝着眼堵在门口，像被从被窝里硬薅出来的困兽。
于星垣眼皮都懒得抬：“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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