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天儿说凉就凉了，B大校园里头落叶唰唰地往下掉，小道儿上铺得满满当当。
下午三点左右，B大艺术楼。
于星垣刚合上素描本，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着周明宇的名儿，他划开接听：“学长，什么事儿？”
“紧急求助！”电话那头，周明宇声儿压得低低的，背景音乱哄哄的，“下周三有个志愿者培训会的物资还没置办呢，我刚被团委老师抓来整材料，你能不能……”
“不能。”于星垣没等他说完就截住话头，“学长，我四点得去图书馆还书。”
“别啊！”周明宇那边简直要嚎出来了，“就买点矿泉水和零食，报销额度我都申请好了！”
于星垣叹了口气，正琢磨怎么回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周明宇又逮人给他当苦力呢？”
祁野不知啥时候溜达他后头来了，单手拎着一本《西方经济学》，书角懒散地抵在肩上。
电话那头周明宇耳朵忒灵：“祁野？祁野在你边上？太好了！你俩一块儿去！”
“没空。”祁野扭头就要走。
“陈澈说今晚电竞社有表演赛……”周明宇突然来了一句。
祁野脚步立马顿住了。
“赢的队伍能拿下个月市赛直通名额。”周明宇紧跟着补了一句，“不过参赛名单好像已经……”
“超市地址发我。”祁野干脆利落打断他，转头看向于星垣，“走不走？”
于星垣合上书：“图书馆可反着方向呢。”
“急什么。”祁野伸手就把他怀里那本书抽走了，随意翻了两页，“《现代艺术理论》……这玩意儿还得卡点还？”
“超期要交罚金。”
“多少？我掏。”祁野把书往回一塞，挑眉，“还是说，于少爷不敢跟我一块儿去超市？”
阳光太亮，照得祁野那双眼睛像琥珀似的透亮。
于星垣挪开视线，把书塞进背包：“学生会预算表发我。”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宇得逞的笑声：“马上发！对了，记得要开发票……”
祁野直接把他电话挂了。
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远处有学生笑闹着跑过，带起一阵穿堂风，哗啦一下掀动了于星垣摊开的笔记本。
祁野伸手一把按住了其中一页，无意间瞥见纸上潦草的线条，像是勾了个什么人的侧脸轮廓，还没仔细描。
“画得还行，”他漫不经心评了一句，“就是下巴尖得能凿冰了。”
于星垣“啪”一声合上本子：“走不走？再磨蹭四点二十超市人就挤了。”
祁野盯着他挺得笔直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丝玩味的笑。他两三步追上去，肩膀不轻不重地碰了下于星垣的：“哎，你刚才不会是在画我吧？”
于星垣脚步没停，连眼皮都没抬：“学长对自个儿是不是也太自信了？”
“哦？”祁野拖长了音，故意绕到他前头倒着走，“那画的是何化？陈澈？”他眯起眼，笑得有点坏，“那俩家伙天天光膀子在篮球场跑来跑去，确实是好素材。”
于星垣斜了他一眼：“……”
祁野顿时笑得更开了，俩人的影子在走廊地砖上亲亲热热叠在一起，一路扭到楼梯拐角，最后彻底融进光影里。
……
B大东门那头有个大超市，于星垣忙完到了之后在超市门口站着，低头对着手机核购物清单。
日光透过玻璃门斜斜照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得有点晃眼。
“您这是打算站到天黑？”
身后传来吊儿郎当的京腔。
于星垣回头，看见祁野单手插兜站在三步外，黑色卫衣松垮垮套着，领口歪向一边，浑身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懒散。
“学生会的预算表，核对数量。”于星垣晃了晃手机。
祁野“啧”了一声，直接抽走他手机扫了眼：“矿泉水50瓶？学生会那帮人是水牛转世？”
“学长说这次活动人多。”
“人多也不能这么造。”祁野把手机扔回给他，径自走向货架，拎起一箱啤酒咣当扔进购物车，“反正最后都得被他们当泼水节祸害。”
于星垣瞥了眼购物车里的啤酒，又看看清单：“预算里没列酒水。”
“我自掏腰包，行了吧？”祁野挑眉，“于少爷连这也要管？”
于星垣没接话，推着车往生鲜区走，顺手往车里放了两大桶矿泉水。祁野慢悠悠跟在后面，往车里丢了几包薯片和红烧牛肉面。
“你拿泡面干什么？”于星垣停下脚步。
“我宿舍没存货了，顺路买点。”祁野理直气壮。
“……”
于星垣沉默了一下，伸手把啤酒从购物车里拎出来，放回货架。
祁野眯起眼瞧他：“几个意思？”
“预算有限。”于星垣语气平静，“私人采购请单独结账。”
祁野往前挪了小半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动静。
“于星垣。”他压低嗓音，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管太宽了吧？”
“按章程办事。”于星垣抬眸，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清凌凌的。
祁野突然伸手从旁边货架捞了罐啤酒，当啷一声丢进车里：“现在呢？”
于星垣静静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掠过铝罐，换成一盒鲜牛奶稳稳放回原处。
“酒精影响脑子发育。”顿了顿又补了句，“祁同学少喝点。”
祁野愣是被气笑：“你他……”
“两位需要帮忙吗？”收银员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队伍不知什么时候排到了尽头。祁野掏出钱包抽卡，故意提高音量：“分开结！我跟这位不熟。”
于星垣没理会，正把东西一件件放上传送带，忽然瞥见祁野偷偷往车底塞了两听啤酒。他面不改色地抽出啤酒换成牛奶，连同泡面一起推给收银员。
“这又干嘛？”祁野咬牙。
“以防万一。”于星垣在扫码枪嘀嘀声里抬眼，“毕竟没人想大半夜去派出所领醉鬼。”
收银员使劲抿着嘴才没笑出声，低头扫完码：“一共219，微信还是现金？”
于星垣刚要摸手机，祁野已经把自己的付款码递到扫描器前：“一块儿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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